朝南,阳光好。
阳台上能放两盆花。
我看了十五分钟,签了一年合同。
“下月初交房?”
“对。”
“好。”
第二件事——我约了一个律师。
姓方,女的,三十出头,说话脆利落。
“苏盈,你这个情况。”她翻着我带来的流水,“从法律上讲,你每月转给婆婆的五千块,性质上属于家庭共同消费支出。你没有指定用途,对方也没有签过书面协议注明这笔钱的使用范围。”
“所以追不回来?”
“很难。因为它走的是家庭账户,名义上是给婆婆的生活费。但是——”
她把流水翻到中间某一页。
“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
“这是去年八月的流水。你转入五千,你婆婆转出……七千。”
我眉头一跳。
七千。
我只转了五千。
多出来的两千是哪来的?
“再看这里,九月,转出六千五。十月,转出八千。”
方律师把三页流水并排摆开。
“从去年八月开始,你婆婆每月转给何珊的金额开始超过五千。多出来的部分——”
她指了指另一栏。
“你看收入端。这些是信用卡套现。”
我的脑袋嗡了一下。
信用卡?
“这张信用卡的户主是谁?”
方律师看着我,语气很轻。
“你查查你自己名下的信用卡账单。”
当天晚上,我登录了自己的信用卡网银。
我有一张额度五万的信用卡,平时几乎不用。
但账单显示——
过去六个月,这张卡产生了十二笔消费。
全部是线上购物和海外代购。
总金额三万七千四百。
收货地址:澳大利亚墨尔本。
收件人:何珊。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刘桂芳跟我说过一句话。
“盈盈,你那张信用卡放家里也浪费,不如让妈帮你绑定一下超市的会员卡,买菜能打折。”
我把信用卡给了她。
她绑定了。
不是绑定超市会员。
是绑定了澳洲的代购平台。
二十四万伙食费。
三万七千四的信用卡。
合计,将近二十八万。
养了何珊四年的吃穿住行。
我打印了信用卡账单。
十四页。
和那四十八页流水摞在一起。
一共六十二页。
六十二页的真相。
我把它们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
钥匙揣进贴身口袋。
07
三月底,何珊回国了。
说是毕业了。
刘桂芳提前一周就开始张罗接风宴。
“咱珊珊在外面苦了四年,好不容易学成归来。盈盈,你帮妈定个饭店呗?”
“行。妈想定哪家?”
“那个……城东的聚福楼,包间大,有面子。”
聚福楼,人均三百起。
我翻了一下菜单,十人桌起步,加酒水保守估计五千。
“妈,这个钱谁出?”
“肯定是咱家出啊,谁让咱是嫂子呢。”
刘桂芳笑着拍我手背。
“小姑子回来了嫂子请客,天经地义嘛。”
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我先问问何征。”
何征的态度跟我猜的一样。
“办呗,珊珊好不容易回来。你出钱,回头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