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
家。
这个被谎言和贪婪腐蚀的家。
以后，要怎么过？
05
我哥许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把钱转给了我。
一千块。
八百是油钱，两百是拖车费。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昭昭，很晚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不想让我再看下去。
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个做丈夫的，如何处理自己妻子捅出的烂摊子。
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我懂。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刘倩的哭声还在继续。
许阳疲惫的叹息，也清晰可闻。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的小窝，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身体不累。
心累。
手机“叮”地一声，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许阳转的一千块，到了。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钱，能解决因为钱而产生的问题。
但解决不了人心。
我哥的家，从上，已经烂了。
刘倩的贪婪和虚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这个家。
我哥的软弱和妥协，又在不断地给这些藤蔓提供养分。
今天，我只是掀开了这层华丽外衣的一角。
露出了里面早已爬满虱子的真相。
可掀开之后呢？
又能怎么样？
许阳会跟她大吵一架。
然后呢？
刘倩会哭，会道歉，会拿孩子当挡箭牌。
最后，许阳还是会心软，会选择原谅。
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
为了孩子。
子，还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只是那道裂痕，已经出现，再也无法弥合。
我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不走心里的烦躁。
我想起我爸妈。
他们一直觉得，我哥能娶到刘倩，是许家高攀了。
刘倩是城里姑娘，长得漂亮，嘴巴又甜。
而我们家，是小县城出来的。
我爸妈总对我说：“昭昭，你要多让着你嫂子，她一个人嫁到我们家，不容易。”
“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吃亏是福。”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
所以我让着她。
她说她上班挤地铁辛苦，我就把刚买的新车借给她。
她说乐乐上学远，我就让她隔三差五开去接送。
她说，她说……
她总有那么多理由。
而我，也总是在“吃亏是福”的自我安慰中，一次次退让。
直到今天。
那被她私吞的八百块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打醒了我。
也打碎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温情。
这不是家。
这是一个不断消耗我、压榨我的无底洞。
我擦身体，走出浴室。
手机屏幕亮着，是我哥发来的微信。
“昭昭，车已经叫拖车公司拖去4S店了。”
“你明天直接去取就行，费用我都结清了。”
“今天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那句“对不起”，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