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倩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谎言被当众戳穿后，无地自容的羞耻。
许阳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倩。”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昭昭上周，刚给了你三千？”
刘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
许阳猛地一声暴喝。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刘倩吓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恐惧。
“是……是给了……”
她终于承认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许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一步一步，走到刘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千块的补习费，昭昭给你出了。”
“我昨天，又给了你八百块加油。”
“现在，你告诉我。”
“这八百块，到底去哪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着刺骨的寒意。
刘倩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我不该说谎……我不该拿那个钱……”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
“我是鬼迷心窍了啊！”
“我昨天跟你那些姐妹逛街，看中了一个包……”
“她们每个人都背着名牌包，就我……”
“我就是一时虚荣心作祟，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八百块钱，我没乱花，我就是拿去买了那个包……我还想着，等我发了工资，我马上就把钱补上，给你去加油的……”
“老公，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看在乐乐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她又搬出了乐乐。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挡箭牌。
我冷眼看着。
一个包。
为了一个包。
她宁愿开着一辆空油车，载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冒着随时会熄火抛锚的风险，去几十公里外的郊区。
这是何等的自私与愚蠢。
许阳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气的。
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妻子，眼睛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昭昭。”
“哥对不起你。”
“这事，是哥没处理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微信。
“我先把钱转给你。”
“八百块油钱，还有拖车的费用，都算我的。”
“车……哥明天就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我看着他。
这个一向在我面前嘻嘻哈哈，没什么正形的哥哥。
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满脸的疲惫和屈辱。
我摇了摇头。
“哥，钱不重要。”
我说。
“重要的是，你们这个家，以后要怎么过。”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