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锁着眉头，嘴里不停地抱怨着食材成本越来越高，利润越来越薄。
我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板，我能看一下您的采购单吗？”
老板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一个洗碗工，关心起了餐厅的采购？
他没有立刻拒绝，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认真。
他把一叠单据推到我面前。
我拿过单据，仔细地翻看起来。
这半年来，我早已将餐厅的运营模式摸得一清二楚。
问题出在哪里，我心里有数。
“老板，我们的牛肉供应商，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
“还有蔬菜，我们完全可以和郊区的农场直接对接，省去中间商的差价。”
“另外，很多调味品，可以一次性大批量采购，以获取更低的折扣，而不是每天零散地去唐人街超市买。”
我一条一条地说着，老板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视，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是凝重。
我把我这几个月整理的笔记和数据分析，一并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破旧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图表。
“这是我做的一个简单的成本优化方案，您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老板拿起那个本子，翻看了几页，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我简单地回答。
他沉默了。
后厨里只剩下老旧冰箱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明天开始，你不用洗碗了。”
“餐厅的采购，交给你来负责。”
“我给你开正式员工的薪水，再加提成，省下来的钱，分你三成。”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是我来到这个国家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头脑，而不是体力，赢得的尊重和机会。
我没有辜负老板的信任。
接手采购后，我运用过去在商场上积累的经验和谈判技巧，迅速打通了各个环节。
我找到了更优质价廉的肉类供应商，和郊区的农场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
我利用不同供应商之间的竞争，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第一个月月底盘点，餐厅的食材成本，硬生生被我砍掉了将近三成。
利润，直接翻了一倍。
老板看着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他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拍着我的肩膀，宣布任命我为餐厅的经理，薪水再翻一倍。
后厨里那些曾经对我爱搭不理的厨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开始主动跟我打招呼，还会客气地叫我一声“陈经理”。
我拿着到手的第一笔“高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离了那个鱼龙混杂的隔断间。
我在一个安静的社区，为自己租了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单间公寓。
虽然不大，但净，明亮，有阳光。
搬进去的那天，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净的街道和绿色的草坪。
我终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
自信，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在谷底的泥土里，重新破土而出，迎着阳光，开始生长。
5
子开始步入正轨。
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一个洗碗工做到了餐厅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