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同事结婚,随份子,借一千。”
“姐,想买个笔记本电脑,工作用的,借五千。”
借了从来没还过。
我也没要过。
后来他谈了对象。就是陈茜。
第一次带回来吃饭,陈茜看了看房子,没说什么。
周文私下跟我说:“姐,陈茜她家条件好,你……你别让她觉得咱们家太寒酸。”
我说好。
我花了三千块,把客厅重新刷了漆,换了沙发套,买了新窗帘。
陈茜第二次来的时候,点了点头:“还行。”
周文松了口气。
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姐,陈茜说结婚要彩礼十八万八。”
我看着他。
“你能出多少?”
他说他存了两万。
十八万八减两万,十六万八。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十六万八。
加上之前的装修、婚宴、零碎,一共三十二万六。
我十八年的积蓄,基本清零。
卡里剩了四千三百块。
我看着余额,笑了一下。
三十四岁。
没结过婚。
没有存款。
一条金项链也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弟弟结婚那天,我想,值了。
他总算成家了。
我可以歇了。
然后,婚礼上,他全程没有介绍我。
陈茜的妈妈问我是不是“请来帮忙的”。
他没吭声。
这些我都忍了。
直到第三天。
他走进客厅,身边站着陈茜。
他说:“姐,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你说。
“茜茜她不太习惯跟别人住。”
我看着他。
“这房子……是爸妈留下的,现在我结婚了……”
他搓了搓手。
“姐,你看你能不能……先出去租个房子?”
客厅很安静。
陈茜站在他旁边,看着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文又说了一句。
“姐,这是我的家。”
那六个字。
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这是我的家。
我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三十四年。
我在这个房子里养了他十八年。
他说,这是他的家。
5.
我没有当场发作。
不是不想,是还没准备好。
我说:“让我想想。”
周文松了口气。
陈茜嘴角动了一下。
我觉得那是一个笑。
当天晚上,我睡不着。
躺在我那间小卧室里——六平米,放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满了。
隔壁的大卧室是周文和陈茜的。
十四平米,我去年花了九万六装修的。
新床、新柜子、新窗帘。
连床垫都是我挑的。
三千八的胶床垫。
我自己睡的是铁架床,床垫两百块。
用了十一年。
我睡不着。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有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我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看看陈茜的朋友圈。
她设了三天可见。
什么都看不到。
我退出来,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周文的手机。
他洗澡去了,手机放在茶几上。密码我知道。他的生,一直没换过。
我打开微信。
没翻他和陈茜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