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跟我说：“妈，周阿姨帮着一起带孩子，方便。”
方便。
三间卧室住了四个人。
她住卧室，我睡沙发。
在我买的房子里。
我那时候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孩子大了就好了。
我以为。
4.
小柚子两岁的时候，有一次过生。
周雪在客厅布置了气球，买了蛋糕。
来了不少人。
周雪的爸妈，周雪的姐姐一家，还有几个周雪的朋友。
我也来了。
我带了一套乐高。小柚子之前看动画片的时候指着说想要。168块钱。
我进门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沙发上坐着亲家母。
餐桌旁坐着周雪的姐姐。
茶几旁坐着周雪的朋友。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没有我的位置。
周雪看到我，说了一句：“妈，你来了啊。厨房的菜还差两个，你帮忙炒一下？”
我进了厨房。
切菜。炒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
我一个人做了一桌菜。
端上去。
大家吃饭。
吹蜡烛的时候，周雪抱着小柚子，左边是亲家母，右边是陈昊。
一家人拍了一张照片。
我在厨房刷锅。
后来小柚子拆礼物。周雪的姐姐送了一套早教机，亲家母送了一条金手链。
我的乐高放在茶几角落，没人打开。
我走的时候，周雪在门口说：“妈，下次来之前打个电话。”
我说好。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
朋友圈。
周雪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张图。
蛋糕。气球。小柚子笑脸。全家福。
没有我。
一张都没有。
配文是：“柚子两岁啦！谢谢姥姥姥爷的陪伴，谢谢大姨的礼物，谢谢爸爸妈妈的爱”
谢谢姥姥姥爷。
谢谢大姨。
谢谢爸爸妈妈。
没有。
我做了一桌菜。
我带了他两年。
朋友圈里没有我。
我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翻到陈昊的朋友圈。
他转发了周雪那条。
加了一句：“我们家的宝贝。”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周雪：“你没谢谢我妈。”
陈昊回复：“谢谢岳母大人！”
我把手机关了。
5.
小柚子三岁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彻底清醒的事。
那天我去碧澜湾送东西。小柚子之前感冒了，我炖了一锅雪梨汤送过去。
到门口，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
客厅没人。
厨房传来声音。
是周雪和亲家母在说话。
“房子的事你催催他了吗？”亲家母说。
“催了。他说等限购解除。”周雪的声音。
“限购去年就解除了。他妈还压着不过户。”
“我知道。我跟昊子说了好几次了。”
“光说有什么用？”亲家母的声音提高了，“这房子五百多万呢。万一她哪天反悔了怎么办？”
“不会的。她就这一个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怎么了？我跟你说，你赶紧让昊子去催。催不动就直接找她谈。”
“那……”
“你听我的。拿到房产证，赶紧卖了。这个小区涨了不少，现在能卖六百多万。卖完了，咱们在我那边重新买一套。离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