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我儿子。
他说“妈，我结婚总得有套房子吧”。
我说好。
我卖了老房子，搬进了月租1500的出租屋。
房子买好了。
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
不是我不想写陈昊的名字。
是当时限购，陈昊名下已经有一套周雪婚前的小公寓，再买要多交税。
中介说：“写您母亲的名字，等限购解除了再过户。”
陈昊说：“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他那时候说的是一家人。
房子到手，装修花了28万。
我出的。
家具家电花了11万。
我出的。
搬进去那天，周雪的妈来了。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说：“这个小区还行，就是楼层低了点。”
508万的房子。她说楼层低了点。
我没吭声。
搬进去第一个月，周雪怀孕了。
陈昊打电话给我：“妈，雪儿怀孕了。你能不能来帮忙照顾一下？”
我去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离开过。
孕期十个月，我做了十个月的饭。
鸡汤、排骨汤、鲫鱼汤、猪脚汤。
周雪说她想吃酸菜鱼。凌晨十一点，我去超市买鱼。
周雪说她想吃草莓。十二月份，一盒草莓六十块。
我买了。
我一个月退休金5800。
草莓六十一盒，她一周吃三盒。
一个月光草莓就七百多。
我没说过一个字。
小柚子出生了。
七斤六两。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哭了。
我以为一切都值了。
我以为。
3.
小柚子一岁半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小柚子在客厅玩积木。我从厨房端了一碗蒸蛋出来，想喂他吃。
“柚子，喂你吃蛋蛋。”
我蹲下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他看了我一眼。
推开了。
“不要。”
“柚子乖，吃一口。”
“不要你喂。”
他扭头喊了一声：“姥姥！”
周雪的妈从卧室出来了。
“怎么了宝贝？”
“姥姥喂。不要她喂。”
他指了指我。
“她”。
一岁半的孩子，管我叫“她”。
我愣住了。
周雪的妈走过来，接过碗，笑了笑。
“小孩子嘛，跟谁亲就要谁。”
她笑得很自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到了客厅的声音。
周雪在跟小柚子说话。
“柚子，给你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为什么？”
“因为手不净。”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隔着一道门帘，听得清清楚楚。
“身上有味道，你闻到了没有？”
“嗯……”
“以后要抱你，你就说不要。知道吗？”
“知道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味道。
手不净。
这是我儿媳教我孙子的话。
我那天晚上没吃饭。
躺在沙发上——对，沙发。
我在自己花508万买的房子里，睡沙发。
三间卧室。
主卧是陈昊和周雪的。
次卧是小柚子的。
第三间卧室，是亲家母周兰芝的。
亲家母住了一年了。
从小柚子出生就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