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医生总是笑着查房,问一句感觉如何便开药。
我把药藏在舌下,人走后吐掉。
第三天下午,王教授提着旧公文包硬闯病房。
保镖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陆砚喂汤的手一停,眉头微皱。
“王老师,您怎么来了?清清身体不好,怕过病气。”
王教授径直走到床边,手有些抖。
“清清,瘦了这么多……”
我眼眶发热。
陆砚挡在中间递水。
“老师,清清免疫力差,不能随便接触外人。”
王教授把水杯顿在桌上,溅出水花。
“外人?我是她老师!一为师终身为父!”
他直视陆砚。
“陆砚,我看了清清之前的化验单。”
“白细胞跌得这么快,肝肾衰竭也不正常。”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陆砚叹气。
“老师,我也很着急,但这病来势汹汹。”
“我已经尽力了,全球最好的药都用上了。”
王教授冷笑。
“这就是你的尽力?拒绝探视,换掉医生?”
“我要看病历!把现在的治疗方案拿给我看!”
陆砚使了个眼色,新医生递上病历。
王教授翻看,眉头越紧。
上面的记录完美符合病情恶化逻辑。
陆砚开口。
“老师,还有件事我没敢告诉您。”
“清清精神状态很不好。”
“经常产生幻觉,觉得有人要害她,甚至连我也……”
他擦擦眼角。
“她只肯吃我喂的东西,其他人靠近她就会尖叫。”
我躺在床上看着陆砚。
王教授合上病历。
“我不信!清清意志力比谁都强!”
“老师……”
陆砚立刻凑过来。
“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我看着王教授摇头。
王教授把病历扔回给医生。
“好,陆砚,你最好祈祷清清能好起来。”
“否则我拼了命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王教授走后,陆砚关门转身。
“老婆,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啊。”
“为了让你死心,也为了让他们闭嘴。”
“我们做个了断吧。”
第二天,陆砚安排了一场“手术”,说找到了匹配源。
注入,意识模糊前,我看到穿着手术服的江柔。
她站在无影灯下,拿着手术刀。
醒来时是在ICU,陆砚坐在床边,满脸胡茬。
见我醒了,他流下眼泪。
“老婆,对不起……”
“手术失败了……出现了排异反应……”
“医生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趴在床边抽动。
“老婆,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就算全世界都救不了你,我也不会放弃你。”
我看着天花板。
所谓手术,不过是在我身上划了道口子。
我闭上眼。
“陆砚……我不想治了……让我走吧……”
陆砚猛地抬头盯住我。
“不准!”
“沈清,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许去!”
我开始绝食,只喝水。
我一天天消瘦,陆砚却似乎很满意。
一周后,陆砚哼着歌给我擦身。
“老婆,告诉你个好消息。”
“公司要上市了,这可是我们多年的心血。”
他拿起一件红色礼服比划。
“过两天的上市晚宴,你要陪我一起去。”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对你不离不弃。”
我看着礼服。
“好,我去。”
陆砚早已将资产转移,连巨额寿险的受益人都是江柔。
这场晚宴,就是他榨我最后价值的舞台。
晚宴定在顶级酒店。
陆砚请化妆师给我画上浓妆,长袖礼服盖住针孔。
现场镁光灯闪烁。
陆砚搀扶我。
“陆总真是好男人,太太病成这样还不离不弃。”
“是啊,这就是真爱吧。”
陆砚微笑点头。
江柔站在不远处,戴着我的钻石项链。
她看着我,似笑非笑。
晚宴高,陆砚上台。
“感谢各位的到来。”
“今天不仅公司上市,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
“清清陪我白手起家,如今病了,我会用尽一切守护她。”
台下掌声响起,陆砚看向我。
“清清,上来跟大家说几句吧。”
我提起裙摆上台。
陆砚扶我,我忍着没躲。
接过话筒,我目光定格在陆砚脸上。
我笑了。
“陆砚,你不是想听我说话吗?”
“在我开口前,请大家先看一段‘爱情故事’。”
陆砚一愣。
我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公司宣传片消失,变成了江柔的朋友圈截图。
“熬鹰”。
紧接着是毒物化验单、伪造的精神病名片。
最后是那张被藏起来的全相合骨髓配型报告。
现场响起录音:
“那个女人身体好了就会往外跑。”
“只有病恹恹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最听话。”
“等她死了,钱和人都是你的。”
现场死寂,陆砚笑容僵住。
他猛冲过来抢话筒。
“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她是精神病!”
王教授的儿子带保镖冲上台拦住他。
江柔尖叫想逃,被保安按住。
我站在舞台中央。
“陆砚,这就是你想让我说的。”
我举起话筒。
“我以我的生命,你,蓄意谋!”
话音刚落,口剧痛,腥甜上涌。
一口血喷在话筒上。
我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陆砚冲破阻拦扑到面前。
他抓住我肩膀低吼。
“想死?沈清,你的命是我的!”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