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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午两点五十分,米花图书馆。

林冬坐在经济区第三排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国际金融法》,眼睛却盯着入口方向。每进来一个人,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清酒在一楼的自习区,假装在查资料。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林冬说想查一些国际贸易的案例,为横滨港任务做准备。清酒没有怀疑,但坚持要跟来。

“我在楼下等你,”她说,“三十分钟,够吗?”

“足够了。”林冬说。

现在,距离约定的三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他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可能出现的意外:清酒突然上楼怎么办?组织有其他眼线怎么办?宫野明美被跟踪怎么办?

还有手上的戒指。上一次信号发射是两点四十六分,下一次是三点二十三分。会面时间正好在信号间隙,但误差不超过三分钟。如果会面延长,或者清酒提前找他,就可能撞上信号发射时段。

风险巨大。但他必须来。

两点五十五分,楼梯传来脚步声。林冬的心提到嗓子眼——但上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学生,背着书包,径直走向法律区。

不是她。

三点整。三点零五分。三点零八分。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态……

是宫野明美。她换了一身打扮,浅灰色的连衣裙,平底鞋,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她走到经济区,在第二排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书。然后,像是随意地,走到了第三排,在最里面的座位坐下。

那个座位背对着楼梯,侧面是窗户,视野开阔。如果有人从楼梯上来,她能第一时间看到;如果有人从窗户看进来,书架会形成遮挡。

完美的位置。她显然仔细研究过这里的布局。

林冬等了三十秒,确认没有其他人上楼,才站起身,装作找书,慢慢走向那个座位。

他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两人都没有抬头,都像是在专心看书。

“你瘦了。”宫野明美轻声说,眼睛盯着手里的书。

“你也是。”林冬说。她的脸颊比在孤岛时更消瘦,但气色好了一些,肩膀的伤应该恢复得不错。

“只有五分钟。”宫野明美说,“志保在楼下等着,如果超过时间,她会用公用电话打给图书馆前台,说有紧急情况,制造混乱让我脱身。”

聪明。灰原哀总是想得周全。

“我想见你,”宫野明美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在安全屋里,我每天都会想起灯塔里的那些话。你说要开咖啡馆,要过平静的生活。我怕……怕等不到那天。”

“能等到。”林冬握住她的手,在桌子底下,避开可能的视线,“我保证。”

她的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慢慢变暖。

“志保在解你的戒指。”宫野明美压低声音,“她说需要你的实时心电图,但监测贴片的数据是十二小时延迟传输的。她需要一个能实时传输的设备。”

“现在做不到。”林冬说,“清酒在监视我所有的电子设备。”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宫野明美从书里抽出一张纸,快速推过来,“这是一张标准的心电图记录表。志保说,如果你能自己记录三个时段的心电图——平静时、紧张时、运动后——她就能分析出戒指传感器的触发阈值。用笔画出来就行,不需要电子设备。”

林冬接过纸,塞进书里。纸上除了心电图网格,还有一行小字:“横滨港,B-7泊位西侧集装箱区,蓝色货柜编号CX-7083,内有追踪器接收装置。”

是安室透的安排。他们要在货物里植入追踪器,需要林冬将货物引到那个货柜附近。

“我明白了。”林冬说。

“还有这个。”宫野明美又推过来一个小布袋,只有拇指大小,“志保做的简易屏蔽袋,铝箔复合材料,能短时间屏蔽戒指的信号。但不能超过十分钟,否则戒指会判定为异常。”

林冬接过,塞进口袋。他看了眼手表——三点十三分。只剩两分钟了。

“我得走了。”宫野明美说,声音有些哽咽,“林冬,你一定要小心。琴酒他……志保说,他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林冬握紧她的手,“你也是,好好养伤。等这一切结束……”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去开‘灯塔’咖啡馆。”宫野明美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我煮咖啡,你管账。志保可以在角落里看书,偶尔帮我们算算账。”

那个画面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

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松手,低头看书。

上来的是个图书管理员,推着一辆还书车,开始整理书架。没有看他们。

三点十五分。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宫野明美站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在转身的瞬间,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林冬读懂了那句唇语:“活下去。”

她下楼了。脚步声渐远,像心跳的余韵。

林冬坐在原地,手里那本《国际金融法》被捏得发皱。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还有五分钟,清酒就会上来找他。他必须表现得正常。

他翻开书,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脑子里却在想刚才的会面。宫野明美比在孤岛时更坚定,也更温柔。她不再只是那个为了妹妹不惜一切抢劫银行的姐姐,而是……一个真正活生生的人,有恐惧,有希望,有想守护的东西。

就像他一样。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清酒。

“时间到了。”她走到桌边,“查到有用的了吗?”

“有一些。”林冬合上书,站起身,“最近有三个国际贸易仲裁案,都和海关文件不规范有关。判决结果对进口方很不利,我们需要特别注意文件的完整性。”

“回去再细说。”清酒扫了一眼桌子,似乎想找什么不寻常的痕迹,但什么也没发现。

两人下楼。走出图书馆时,阳光刺眼。林冬下意识地看向街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正缓缓驶离,驾驶座上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副驾驶座上,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转头看向这边。

灰原哀。她在确认姐姐安全离开。

两秒的对视,面包车拐过街角,消失了。

“看什么?”清酒问。

“没什么。”林冬收回视线,“有只猫跑过去了。”

回到公寓,下午四点。

清酒去厨房煮咖啡,林冬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他先将宫野明美给的心电图记录纸扫描存档,然后开始伪造横滨港任务的海关文件。

但心思总是不集中。刚才图书馆的五分钟,像一场短暂而珍贵的梦。现在梦醒了,他又要面对冰冷的现实。

清酒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桌上。“你的心率有点快,”她忽然说,“从图书馆回来就一直很紧张。发生了什么?”

林冬心里一紧,但表情不变:“想到横滨港的任务压力大而已。五十亿元,出了差错,琴酒不会放过我。”

“不只是压力。”清酒坐在他对面,眼睛像探测器一样扫描他的脸,“你在图书馆的时候,心跳就加快了。我戴的监测手环能收到附近的生物信号——虽然很微弱,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不同的人。楼上除了你,还有谁?”

该死。林冬忘了清酒是技术专家,她可能携带了便携式生物监测设备。

“有个女学生在旁边看书。”他尽量自然地说,“可能是考试压力大,她的心率也很快。怎么了?这很重要?”

清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重要。只是确认一下。工作吧,琴酒大人六点要听汇报。”

她离开书房,但门没关严。林冬能听到她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严肃。

她在怀疑。必须更小心。

林冬深呼吸,强迫自己专注。他打开海关文件模板,开始填写。货物描述、数量、单价、总价、原产国、HS编码……每一项都要精确无误。

五点半,初步文件完成。林冬打印出来,检查了三遍,确认那个故意的错误“轴承”还在。然后开始准备汇报要点。

清酒推门进来:“琴酒大人改时间了。现在就去,他在等。”

“现在?”林冬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五分。

“对。车在楼下。”

没有时间准备了。林冬拿起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跟着清酒下楼。

这次伏特加没来,是个陌生的司机。车子驶向码头区,但不是8号码头,而是更偏僻的12号码头。这里连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和海面的反光。

仓库里,琴酒坐在黑暗中,只有桌上一盏老式台灯照亮他面前的一小片区域。他今天没擦枪,而是在看一份文件。

“黄酒。”琴酒头也不抬,“横滨港的任务,方案我看了。有两个问题。”

“您说。”林冬在他对面坐下。

“第一,为什么选择这三家贸易公司?它们都有被税务调查的记录,风险很高。”

“因为它们有被调查的记录,所以才更安全。”林冬早有准备,“公安和海关在筛选目标时,会优先选择‘净’的公司。有污点的公司,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认为我们不敢用。”

琴酒抬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猫一样:“继续说。”

“第二,这三家公司虽然被调查过,但都没有被定罪。说明它们有处理麻烦的能力。而且,它们的实际控制人都欠组织钱,不敢不配合。”

琴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道理。第二个问题,洗钱路径的第三步——用五十亿抵押贷款四十亿。哪家银行会给这么高的抵押率?”

“三菱UFJ银行横滨分行。”林冬调出电脑里的文件,“分行副行长是我们的人。他可以用‘特殊资产评估’的方式,将货值高估到六十亿,这样贷款四十亿的抵押率就只有66%,在合理范围内。”

“风险评估呢?”

“货物是‘医疗器械’,属于优质抵押品。而且,贷款资金用途是‘进口更多医疗设备’,符合银行对医疗行业的扶持政策。”林冬将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这是银行内部的审批流程模拟,已经通过风控部的初筛。”

琴酒快速翻阅文件,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顿。“你做了多少假文件?”

“全套。从贸易公司的财务报表,到银行的信贷审批,到海关的进口记录。”林冬说,“如果公安要查,每一层都能找到‘真实’的文件支持。”

“但如果是公安内部的高手来查,能看出破绽吗?”

“能。”林冬坦然承认,“任何完美的伪造都有破绽。但公安没有时间深查——从货物到港到资金洗白,只有两周。等他们发现问题,钱已经出境了。”

琴酒盯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类似赞赏的表情。“你很诚实。大多数人会说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在您面前说谎没有意义。”林冬说。

琴酒笑了,那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很好。任务交给你。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请说。”

“清酒会全程协助你。”琴酒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清酒,“她不仅是你的助手,也是你的监督者。如果你有任何异常举动,她有权当场处置。”

处置,意思是灭口。

清酒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明白,琴酒大人。”

“去吧。”琴酒挥手,“三天后,我要看到货物安全入库。”

离开仓库,坐上车,林冬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任何一个回答出错,都可能当场毙命。

“你做得不错。”清酒忽然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

“谢谢。”林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你的心率还是很快。”清酒说,“从见琴酒大人开始,一直在一百二以上。正常人在高压下心率会加快,但不会持续这么久。你有心脏问题吗?”

“没有。”林冬说,“可能……最近太累了。”

“建议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清酒说,“在任务完成前,你不能倒下。”

车子驶回市区。林冬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却在想宫野明美给的那张心电图记录纸。

平静时、紧张时、运动后。他需要记录三个时段的信号。

平静时——现在就可以。他深呼吸,努力让心跳平复。但很难,刚才的紧张感还在持续。

紧张时——刚才见琴酒时就是。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笔,那是支录音笔,能记录声音,但不知道能不能记下心率。

运动后……需要制造运动机会。

回到公寓,晚上八点。清酒说要去处理一些技术问题,两小时后回来。这给了林冬喘息的时间。

他立刻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掩盖声音。然后拿出宫野明美给的屏蔽袋,将戒指放进去。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没有异常。戒指的信号被屏蔽了。

他快速取出心电图记录纸和一支笔,在“平静时”那一栏,凭感觉画出一条相对平缓的波形。然后回忆刚才见琴酒时的心跳,在“紧张时”一栏画出更快、波峰更高的波形。

还差“运动后”。林冬在狭小的浴室里快速做了一组高抬腿,直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然后立刻记录。

三组波形完成。他仔细看了看,虽然不专业,但能看出明显差异。灰原哀应该能分析。

他将记录纸拍照,通过加密通道发给绍兴。然后收起屏蔽袋——已经用了两分钟,不能再用。

刚做完这些,手机响了。是清酒。

“我半小时后回来。琴酒大人有新指令——横滨港的任务提前了。货物明晚十点到,不是后天。”

提前了整整一天!

“为什么?”林冬问。

“公安有动作,琴酒大人不想夜长梦多。”清酒说,“你还有二十四小时准备。所有文件必须明晚八点前完成,我九点来取,十点准时到港口。”

“明白。”

电话挂断。林冬感到一阵眩晕。时间又缩短了,压力又增大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和宫野明美、灰原哀、安室透的约定,也要提前了。

他立刻给绍兴发消息:“任务提前明晚十点。”

几秒后,回复:“志保已分析你的心电图。戒指的触发阈值是:心率持续超过140并伴有肾上腺素激增,或体温骤降2度以上,或离开身体超过5厘米。解除方案有两个:1. 低温,在戒指传感器失灵时切割;2. 用更强的生物信号模拟器欺骗传感器,让它误以为还在你手上。”

“哪个更安全?”

“都危险。低温可能伤及神经,信号模拟器可能被组织反制。志保建议在任务完成后解除,那时组织对你的监视会放松。”

“明晚任务,公安会在港口布控。我需要知道具体计划。”

“安室透会联系你。小心,清酒可能在监听。”

对话结束。林冬删除记录,走出浴室。

他坐到电脑前,开始疯狂工作。二十四小时,要完成原本三天的文件量。不可能,但他必须做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东京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在这片星河之下,一场关乎五十亿元、数百条人命、以及无数人命运的交易,正在倒计时。

而林冬,是这场交易中最关键的齿轮。

他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冷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像一道微小的枷锁。

但他知道,枷锁总有打破的一天。

在那之前,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那个约定。

为了那座灯塔。

凌晨三点,文件完成度70%。

林冬冲了第三杯咖啡,眼睛涩得像要裂开。但他不能停,清酒随时会回来检查进度。

手机震动,是加密信息。安室透。

“明晚九点四十分,横滨港西码头B-7泊位,我会在CX-7083货柜内。你需要将货物引到货柜二十米范围内,停留至少三分钟。”

“清酒会全程跟着我。”

“我们会制造混乱引开她。但只有三十秒窗口。你必须把握时机。”

三十秒。在清酒这种高手的监视下,制造三十秒的独处时间,几乎不可能。

但必须做到。

“货物里有什么?”林冬问。

“不只是武器零件。底层货箱有化学武器原料,足以制造一次大规模恐怖袭击。组织可能在策划某种报复行动。”

化学武器。琴酒疯了。

“你们要截获?”

“必须截获。但要在你的任务‘完成’之后——货物入库,文件生效,组织认为安全了,我们再动手。这样你不会被怀疑。”

“时间点?”

“明晚十一点左右。货物入库后一小时,我们会突袭仓库。你需要在那之前离开现场。”

“清酒会跟我一起。”

“那就带她一起离开,或者……想办法让她留下。”

林冬明白安室透的意思。如果清酒阻碍行动,可能需要“处理”掉她。

但清酒……她虽然监视他,但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她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工具,像他一样。

“我会想办法。”他回复。

“保重。明晚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英雄。”

英雄?林冬苦笑。他不想当英雄,只想活下去,和宫野明美开那家咖啡馆。

关掉通讯,他继续工作。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距离那个决定性的夜晚,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上午十点,清酒回来了。她检查了文件进度,难得地表示满意。

“照这个速度,晚上八点前能完成。”她说,“现在,你需要休息。睡四小时,下午两点继续。”

“我睡不着。”

“那就躺下,闭眼。”清酒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状态会影响到任务。我不需要一个因为过度疲劳而出错的搭档。”

林冬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异常清醒。他想着明晚的计划,想着每一步的风险,想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后,不知何时,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图书馆。宫野明美坐在对面,对他微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头发染成金色。她说:“等这一切结束……”

然后梦碎了。他惊醒,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分。睡了将近四小时。

他起床,冲澡,换衣服。走出卧室时,清酒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吃吧。之后没有时间吃饭了。”她说。

午餐是简单的三明治,但林冬吃得很慢。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平静的饭了。

饭后,工作继续。晚上七点,所有文件完成。

林冬打印、装订、盖章,一式三份。一份给海关,一份给银行,一份组织留存。

清酒检查了最后一遍,点头:“可以。现在出发。”

晚上八点十分,他们离开公寓,前往横滨。

车上,两人都沉默。清酒在检查装备——、匕首、通讯器、扰器。林冬则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想着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你害怕吗?”清酒忽然问。

“怕。”林冬诚实地说。

“怕就对了。”清酒说,“不怕死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你怕吗?”

清酒沉默了几秒:“怕。但我更怕任务失败。琴酒大人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你为组织工作多久了?”

“七年。”清酒说,“从十八岁开始。我欠组织一条命,所以把命卖给他们。”

“欠命?”

“我父亲是组织的叛徒,琴酒大人本来要我。但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为他工作,或者死。我选了前者。”

林冬看着她。清酒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悔吗?”

“后悔没用。”清酒收起装备,“在这个世界里,你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看。回头看的人,都死了。”

车子驶入横滨港区。远处,港口的灯光像一片坠落在地上的星空。

而他们,正驶向那片星空的中心。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横滨港西码头B-7泊位。

“北极星号”已经靠港,巨大的船体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码头上,工人们正在忙碌,吊车的灯光刺破黑暗。

林冬和清酒下车,走向海关办公室。文件已经提前送审,现在只需要最后的盖章。

办公室里,海关官员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眼睛浮肿,看起来像没睡醒。但他检查文件的速度很快,很专业。

“文件没问题。”他盖上章,“但货物要抽样检查。这是新规定,所有精密仪器都要抽检。”

“可以。”林冬说,“需要多久?”

“一小时左右。”官员说,“你们可以在休息室等。”

一小时,正好是安室透计划的时间。

清酒皱眉:“太久了。我们有时间限制。”

“规定就是规定。”官员摊手,“要不你们去找上级特批?”

“不用了。”林冬说,“我们等。清酒,你去确认一下仓库的准备情况,我在这里等抽检结果。”

清酒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好。别乱跑,我半小时后回来。”

她离开了。林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看向官员。

官员对他眨了眨眼——是公安的人。

“抽检需要把货物运到临时查验区。”官员说,“走吧,我带你去。”

林冬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走向码头。工人们已经开始卸货,一个个木箱从船上吊下,整齐地码放在拖车上。

其中一辆拖车,正朝着CX-7083货柜的方向驶去。

计划开始了。

林冬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

而清酒,随时可能回来。

夜风吹过码头,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机油的味道。

在这片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一场关乎生死的戏码,即将上演。

而林冬,是这场戏的主角。

也是唯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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