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上小电驴后座,滑动着电话手表。
“远儿,”我发动车子,“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实验学校。”
他声音懒洋洋的。
“哪儿有那么容易,整个学校都没几个人能考上。”
“你姐就是从那儿考上的啊,”我说,“你也可以的,妈妈相信你。”
“你姐上学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什么辅导班都没上过。就这样,她还能留在本市读大学。你现在条件比她那时候好多了,肯定能比她厉害。”
他没接话,低头继续划手表。
我忽然想,江鱼那会儿是怎么考上实验的?
我好像从来没问过。
只记得她每天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冬天脸冻得通红。
我想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7.
江鱼好长一段时间没着家。
再见到她,是在医院。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菜市场。
我紧赶着回家把菜放进冰箱,出门拦了一辆的士。
到病房的时候江鱼还没醒。
护士进来催缴费,我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包,有些尴尬。
“家属先去把费交一下。”
护士又说了一遍。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旁边站起来一个人。
“我去吧。”
我记起她是小鱼地方的店长,叫金晶。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她交完费回来,在走廊里拦住我。
“姐,”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儿省不出来一点?江鱼这样拼命,你们就一点都不知道?”
我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我老公失业了,家里没什么收入。”
“她弟弟又要中考,补课费、资料费,哪样不要钱?”
金晶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不想她这么拼的,”我补了一句,“可她这孩子,从小就要强。”
走廊那头,医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江鱼家属?”
我跟上去,金晶也跟在后面。
办公室里,医生翻着病历。
“病人情况不太乐观。胃癌,已经是中晚期了。”
“我看了记录,一年前就查出来了。”
医生指着病历上的期,“一直没做进一步治疗。是什么原因?”
我接过病历,低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她没跟我们说。”
金晶站在我旁边,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我没敢看她。
“先安排手术吧,”医生说,“胃癌不是绝症,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费用方面你们要有准备。”
“多少钱?”我问。
“初期的话,先准备二十万。医保能报销一部分,具体看用药。”
走出办公室时,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病历。
金晶在走廊那头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对,我这边先垫着……你帮我问问……”
我在心里算账。
8.
金晶打完电话,我们一起回了病房。
江鱼已经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
“这么大的事,”我开口,“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妈妈说什么也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能拿出多少钱治好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