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胎，来得恰是时候。
明华宫里。
皇帝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皇后并未到场，只遣人送来了贺礼。
她向来这样，就连宫宴都甚少出席，协理六宫的权力也分给了下头的妃子。
我抬眼瞥了斛珠一眼，斛珠立马跪下，眼眶通红的向皇帝哭诉。
“皇上！还请您救救我们娘娘！”
“娘娘这两时常困倦，奴婢们都以为是春困秋乏，便没有去请太医，可有人居心不良，不知从何处得知娘娘有孕，送来了一碗加了料的汤。”
“娘娘午睡过后没什么胃口，便搁下了，谁知刚刚请太医来时，太医竟说那汤里加了足量的蛇草花！若是娘娘喝下，恐怕不止腹中的皇子，就连娘娘的性命也难保啊！求皇上为娘娘做主！”
斛珠一番话声泪俱下，额上都磕出了红痕。
皇帝握住我的手力道愈发加重你，脸色阴沉。
“那汤是谁送来的？”
斛珠又重重地磕在地上，浑身颤栗，不敢抬头，好半晌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我另一只手覆在皇帝的手上。
“皇上，是四皇子。”
皇帝刺若寒芒的视线朝我射来。
我迎着他的视线，将午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臣妾午睡醒后，四皇子就端着这碗汤进来了，只说是给臣妾补身子的汤，可臣妾午后胃口实在不好，就搁下了。”
“没想到……皇上，臣妾担心有人欺负四皇子年幼，蒙骗他。”
“这次是太医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祸。若是下次……臣妾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我心知是季明做下的蠢事，却不能在皇帝面前拆穿，毕竟无论如何，季明都是皇帝为数不多养大的孩子，而我腹中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如何与之抗衡。
况且皇帝与堂姐王芝相伴多年，若说没有一丝情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否则前世，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原谅了私自出宫的王芝。
眼睑中，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
“皇上，臣妾至死不敢忘了当初进宫时您说的话，今之事，臣妾不会怨明儿，但臣妾担心，这样的有心之人在明儿身边，终会害了他。”
皇帝略微缓和了神色，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抚道。
“胥柳你放心，今之事朕会给你个交代。”
我无助地倚靠在皇帝前，擦泪的帕子正好遮住我眼中的恨意。
3.
季明被传唤过来时，一脸的无辜，还未进到次间，就听到他的哭喊声响彻明华宫。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啊！”
等见到皇帝，他直接扑到脚边，拉着皇帝的靴子不肯放手。
“父皇！儿臣是无辜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是顺娘娘污蔑儿臣啊！”
他又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愤恨。
“儿臣只是见您体弱，给您端了一碗鸡汤，儿臣如何得知那汤里被人下了药，害您小产，你莫要在父皇面前污蔑我！”
说罢，他又转身抱住了皇帝的腿。
“父皇！母妃跳湖前跟您说什么您都忘了吗？她告诉您要好好照顾我！儿臣世间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也要舍弃儿臣吗？”
我一言未发，而季明，丑态毕露。
瞧着季明戚戚哀哀抱着大腿哭的样子，皇帝脸色沉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