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我爸走在前面，我妈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问：“小伟，你那个……小陈，真是你员工？虽然我们知道你在外当老板，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大”
“嗯，以前呢确实是小 个体户，一直在发展，近些年变得更好了。”
“那你怎么从来不跟家里说？”
“没什么好说的。”
我爸在前面闷闷地笑了一声。
我妈又拉了拉我的袖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还没关上的门，声音里压着一点笑意：
“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里我是不想待了。”
“听妈的。”
2
开工以后，忽然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碰见个熟人。
周春生。
他站在旋转门旁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歪了半边，手里捏着个文件袋，正对着手机骂人。
“我说了今天要签这个合同！你知不知道这是谁？人家一年给我们厂的订单够你们吃半年！”
我没出声，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扭头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往下一撇，转回头继续骂电话里的下属。
我没理他，进了电梯。
开工第一周，事情多得像蚂蚁上树。
小陈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回邮件。
“老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金源那个厂，就是年前谈的那个代工，他们老板昨天打电话来，说想约个时间把合同签了。”
我抬头看他：“金源？”
“对，咱们考察过的，设备还行，就是管理水平差点。不过价格便宜，做低端线够用了。”
我想起来，是年前小陈筛选的几家代工厂之一。
“行，你安排。”
小陈点点头，没急着走。
“还有事？”
他笑了一下：“老板，那个厂的车间主任，你认识。”
“谁？”
“姓周，周什么来着……”
他翻了翻手机。“周春生。”
我没说话。
这是时候另一个助理小刘继续说：“后来我和陈哥跟他们厂长聊，厂长说这人就是个小车间管理员，管着几十号人，不过据说在厂里挺横，谁都不放眼里。”
我“嗯”了一声。
“我们见过一面。”我说。
“初五那天晚上，在我二姨家。”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就是那天晚上，陈哥跟我们说要给老板介绍三千工资的那？”
我没回答，低头继续看文件。
小陈站在原地突然笑了一声：“好了，小刘以后这事不要说了。这都快成为老板的黑历史了。”
小刘“收到！”
“也幸好，这周春生此刻还不知道的公司是我们老板的。不然绝对会大吃一惊。”
3
两天后，小陈拿着合同进来，脸色有点怪。
“怎么了？”
“金源那边，出幺蛾子了。”
我放下笔。
“那个周春生，”小陈把合同往桌上一放，“非要亲自来签合同。我让小刘跟他说了，咱们这边不用，他们派个业务员来就行，他不。
说什么……要亲自来会会咱们老板，看看是不是真有实力。”
我没说话。
小刘看着我：“老板，这合同还签不签？”
“签。”我说。
“让他们来。”
第二天下午，金源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