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是少了点，但你想想，你没技术，进厂就得从基层起。
这年头，能有个稳定工作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二姨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小伟你可别眼高手低的。
夫也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
换个人，他才懒得管呢。”
“就是啊，”二姨夫也开口了。
“人家春生月薪两万，能瞧得上你才给你介绍工作，那是看得起你。你可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我爸妈的脸色。
我爸那张年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点怒意。
他张嘴刚想说什么，我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
“爸，没事。”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微信，翻到最上面那个对话框。
备注是一个“小陈”头像是灰色的人像剪影。
我按住语音键，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陈总，初九开工别安排太累的活。”
消息发出去，三秒。
那边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一个青年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在安静的饭桌上格外清晰：
“好的老板。”
饭桌上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比上次长。
我看着周春生，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像是笑到一半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老板？”他的声音有点变调，“谁？你？”
二姨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来：“哎哟喂，小伟你这是在哪儿找的演员啊？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就是，”表妹也笑了，“表哥你演得还挺像的。”
周春生却没笑。
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让我看看。”他伸出手。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聊天记录很简单，就这两条语音，备注是一个字——“小陈”。
他点进头像看了看，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把手机还给我，嗤笑了一声。
“行了，演给谁看呢？”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小伟，我知道你现在混得不好，心里不舒服。
年轻人嘛，要面子，可以理解。
但你搞这一出，就没什么意思了。”
二姨夫立刻接话：“就是就是，小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闹这一出给谁看呢？”
“我闹什么了？”我平淡的说道。
“你说你闹什么？”
二姨夫的声音高了起来。
“人家春生好心好意要给你介绍工作，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整这一出。
什么小陈，什么老板，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我没当你们是傻子。”
“那你什么意思？”
周春生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色沉下来，“我月薪两万，不说多有钱吧，但起码在这桌上，我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你上来就演个老板，怎么，不给我面子？”
“没有。”
“那你解释解释，”他指了指我手机，“这个陈是谁？你给他发个语音，他就叫你老板？你雇得起人？”
我没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二姨一家人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得意、不屑和一种隐秘的。
我妈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别解释了，走吧。我看他们有了月薪两万的女婿这是来给我们下马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