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奋斗了六个小时的成果?”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刘伟抬起头,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一位主治医生,战战兢兢地开口。
“陈……陈医生,病人的主动脉壁太脆了,我们……我们不敢下钳。”
“不敢?”
我走到手术台边,目光扫过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
主动脉的破口处,已经被临时的缝合搞得一塌糊涂。
组织边缘水肿,脆弱不堪。
这本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这是会不会的问题。
“谁做的血管游离?”我问。
没人敢回答。
我的目光,落在了刘伟的脸上。
“你做的?”
刘伟的身体,筛糠一样地抖动起来。
“我……我只是想……”
“你想证明你自己?”
我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你用病人的命,来证明你的无能?”
刘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
“滚出去。”
我打断了他。
“这里不需要废物。”
刘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两个护士赶紧上前,把他搀扶了出去。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也隔绝了他那可悲的,不自量力的野心。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术台上。
“李凯。”我喊道。
人群中,那个年轻的医生立刻站了出来,眼中带着激动和紧张。
“陈哥,我在!”
“你来当一助。”
“其他人,全部听我指挥。”
“现在,清点器械,重新建立体外循环。”
“师,把血压再往上抬一点,控制在 90。”
“护士长,给我准备深低温停循环的冰毯和冰帽。”
我的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
原本慌乱不堪的团队,像找到了主心骨。
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手术室的观察窗外,周建明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安。
他现在,只能像一个看客,眼睁睁地看着我,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盘上,夺走所有的权柄。
我戴上无菌手套。
拿起手术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
这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准备开始。”
我的声音,就是这间手术室里,唯一的圣旨。
11
手术刀在我手中,稳如磐石。
刀锋落下,精准地划开了粘连的组织。
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没有去管刘伟留下的那个烂摊子。
那跟一个拙劣的涂鸦,任何试图修改它的行为,都只会让画面更糟。
我选择了在更高的层面,重新构建整个手术路径。
“体外循环准备。”
“开始降温。”
我的指令,通过麦克风,传递给手术室的每一个人。
当病人的体温,降到 18 摄氏度时,我下达了最关键的指令。
“停循环。”
这一刻,监护仪上所有的曲线,都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血液循环,完全停止。
从这一刻起,我们和死神的赛跑,正式进入了读秒阶段。
我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