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个门框前面看了一会儿。
赵浩然跑进来:“大姑你找什么?”
“没找什么。”
我出去了。
那天走的时候,我在院门口碰见了我妈。
她拎着菜回来。
“来了?吃饭不?”
“不了,我走了。”
“那行。”
她进去了。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她在院子里喊赵浩然吃苹果,又喊弟媳来看她买的排骨。
热热闹闹的。
跟我没关系。
我转身走了。
走到巷口,我给周磊发消息:“回来了,不用来接。”
他说好。
第三年。
还是那个样子。
腊月的时候,我过生。
我的生是腊月初六。
小时候我妈还记得。不做蛋糕,但会煮碗长寿面,多卧一个荷包蛋。
后来就不记了。
第三年腊月初六,我特地看了眼手机。
赵建国。没有消息。
刘桂兰。没有消息。
赵志强。没有消息。
微信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
周磊记得。他买了个蛋糕,八寸的,上面写着“老婆生快乐”。
我吹了蜡烛。
吃了一块。
甜的。
但不是我想等的那块。
4.
第四年,我在赵翠翠的朋友圈看到一张截图。
她发的是九宫格照片,过年的聚餐,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
第三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人的手机屏幕——放大了能看到一个群聊界面。
群名:赵家人。
最新消息是我妈发的语音。
群成员8个人。
我数了一下——赵建国、刘桂兰、赵志强、孙丽、赵凤英、赵建民、赵翠翠、赵浩然。
赵浩然。
弟弟的儿子。九岁。
九岁的孩子在群里。
我不在。
我把这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
数了三遍。
八个人。没有赵敏华。
一个九岁的孩子比三十四岁的长女更有资格待在“赵家人”群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手机相册翻了一遍。
翻到一张很早的照片——我、弟弟、我爸、我妈,在老宅的院子里,我大概十一二岁。
照片里我妈搂着弟弟,我爸站在旁边笑,我站在最右边,半个身子快出画面了。
就算在合影里,我也是最容易被裁掉的那个。
然后赵翠翠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敏华,有个事跟你说。”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发了一张截图。
是亲戚群里我妈的消息。
“敏华从小就跟我们不亲,嫁出去这么多年了,都是别人家的人了。我就一个儿子,以后家里的事都靠志强。”
期——2018年12月25。
腊月二十三。
我被踢出群的那天。
下面还有一条,赵凤英回的:“桂兰说得对,女儿早晚是人家的。”
赵建民回了个“嗯”。
原来踢我出群不是一时冲动。
是开了个家庭会议。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同意。
包括我爸。
或者说——我爸没有反对。
没有反对就是同意。
我盯着那个期看了很久。
2018年12月25。
那天我转了两千块年货钱。
她收了我的钱,关了手机,然后开了个会,把我踢了。
先收钱,再踢人。
这个顺序,我到第四年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