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
那个星期，还有一件事。
我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一个文件袋。
是公司三年前的审计报告。
周建业放在书房抽屉里的。
我以前从来不翻这些，因为他说“公司财务的事你别心，有专门的会计”。
但那天我打开了。
审计报告上写着：2021年度盈利87万。
我记得那年底周建业跟我说“今年勉强打平，没赚什么钱”。
87万叫“没赚什么钱”？
我继续翻。
2022年度：盈利146万。
那年他跟我说“行情不好，亏了一点”。
亏了一点。
146万的利润，他说亏了一点。
我放下文件袋。
手有点发抖。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他不只是没给我股份。
他一直在骗我。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公司十周年。
我们在酒店办了一个庆典。所有客户都来了。钱姐坐在前排。屏幕上放着十年的发展历程。
每一帧画面里都有我。
第一次参展、第一个大单、第一次破年营收五百万。
但我醒来以后上网找了那段视频。
公司确实办过十周年庆典。去年。
宣传片我看了。
五分钟。
里面出现了周建业二十三次。
周建军四次。
仓库主管、会计、前台、甚至搬货的临时工都露了脸。
没有我。
一秒都没有。
我在公司十年。
他们拍宣传片的时候，把我剪掉了。
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关掉视频。
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很久没动。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洗了昨天的碗。
4.
第五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冲动。是那些数字的。
4612万签约额，57万工资。两套账，十年骗。工商登记里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还有那双37码的高跟鞋。
我坐在电脑前，把手里有的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
客户合同备份，在我电脑里。
客户联系方式，在我手机里。
我跟客户十年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全在。
那份写着“行政专员”的劳动合同照片，在。
三年前的审计报告照片，我拍了。
我的银行流水，打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我打了工商局的咨询电话。
问了一个问题：“公司股东的变更记录可以查吗？”
可以。
我查了。
盛恒贸易从2015年成立至今，做过三次股权变更。
第一次：2018年，周建军的股份从30%变成25%，多出来的5%——给了刘桂兰。婆婆。
第二次：2020年，刘桂兰的5%还给了周建军。
第三次：2024年3月。就在三个月前。周建军的25%变成了15%。多出来的10%——
转给了一个叫李苗苗的人。
李苗苗。
就是那个接钱姐电话的“姓李的”。
就是那个盛恒新招的“副总”。
10%股份。
我跑了十年客户，一个百分点都没有。
她来了不到一年，拿了10%。
我深吸一口气。
不对——我不应该深吸一口气。
我应该往下查。
李苗苗。
我在微信通讯录里搜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