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脑。
我想看看盛恒贸易的工商信息。
以前从来没查过。为什么要查?自己老公的公司,自己一手帮忙做起来的公司,有什么好查的?
结果出来了。
盛恒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业。
股东:周建业,持股70%。周建军,持股30%。
没有赵敏芝。
从来没有。
我翻到公司成立的期——2015年3月12。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我陪周建业去工商局办的手续。我帮他填的表格。我替他跑的银行。
他说,“先写我和我哥的名字,等公司稳定了再加你。”
我说好。
十年了。
“等公司稳定了。”
公司年营收从一百万做到了八百万。够稳定了吧?
从来没有人再提过加我名字的事。
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我觉得不用问。老公的公司,不就是自己的公司吗?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的。
从来不是。
我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
想起2016年的事。
那年公司刚起步,没有业务员。周建业说,“敏芝,你口才好,帮我跑跑客户吧。”
我那时候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采购,月薪八千。辞了。
从零开始学建材行业。
第一个月跑了七个城市。坐绿皮火车,住一百块一晚的快捷酒店。有一次在昆明的建材市场站了一整天,脚上磨出水泡,走路一瘸一拐。
第一个大客户是我磨了三个月才签下来的。姓钱,做工装的,年采购量两百万起。
签约那天我从酒店打电话给周建业,他在那头笑,说“老婆你太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哭了。不是委屈,是高兴。觉得我们两口子一起拼,什么都能拼出来。
后来钱姐成了我们最稳定的客户。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客户是我跑来的。
我记得每一个客户的名字、每一份合同的金额、每一次续约的时间。
周建业记不住。他负责“管理”。
管理什么呢?
发工资、对接供应商、偶尔去工地看看。
但公司年会上,他站在台上,说“感谢所有同事的努力,感谢我哥建军的支持,感谢我妈的鼓励”。
三杯酒敬完了。
没有我。
坐在台下的时候,行政部的小姑娘悄悄问我:“赵姐,周总怎么没提您?”
我笑了笑说:“我们是一家人嘛,不用特别说。”
一家人。
一家人连股东都不是。
还有一件事。
每年过年回周家,婆婆刘桂兰最爱说的一句话是——
“建业这公司做得好。当年他爸走的早,就留了那么一点钱,建业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全靠自己能。”
每次说到这里,她会看我一眼。
不是感谢的眼神。
是“你别以为你有多大功劳”的眼神。
有一年我说了一句“妈,公司的客户大部分是我跑的”。
她当时正在剥橘子,头都没抬。
“跑客户谁不会?关键是建业脑子好使,能做决策。”
周建业坐在旁边,没接话。
剥了一瓣橘子递给他妈。
我端着茶杯坐着。
没人给我递水果。也没人觉得应该给我递。
3.
被踢出来的第三天,我去银行打了一份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