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完数据,只点了一下头。
另一边的情况,也在同步传过来。
银行开始重新核查赵氏授信额度,几家方把原定的合同延后签署。不是翻脸,是观望。
观望本身,就是风向。
上午十点,李赫敲门进来。
“赵氏那边有两家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
“合同条款怎么写?”
“账期三个月。”
“那就按合同走。”
他点头离开。
我知道,压力才刚开始显现。
赵氏这些年扩张太快,商业综合体、新能源、地产并购同时推进。账面规模好看,现金流却一直绷着。
之前有任氏的资金在旁边支撑,风险被压住。
现在支撑撤开,裂缝自然浮出来。
下午,秘书通知我:“赵小姐来了。”
我停下笔。
“让她进来。”
门推开时,我抬头。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发丝有些乱,妆没之前精致。那种永远高高在上的气场淡了不少。
她走到我桌前,没有坐。
“我们谈谈。”
“说。”
她深吸一口气。
“银行那边收紧授信,你知道吗?”
“听说了。”
“几家供应商要求提前回款。”
“那是你们内部的问题。”
她看着我,眼底有压抑的火气。
“一定要这样吗?”
我合上文件。
“你做选择,我也做。”
她的手指扣紧桌面。
“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吗?”
“你现在是赵氏的副总,也是郭耀光的妻子。”
她被这句话噎住。
“别把话说得这么冷。”
“职位和身份本来就冷。”
她盯着我几秒,忽然坐下。
“任永,我们两家这么多年,你一句撤资就走,外界怎么看?”
“外界不会替你填补现金流。”
她呼吸一滞。
我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发火。
只是陈述事实。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下来。
“我们可以调整条件,给任氏更高的回报比例。”
“风险没有下降。”
“可以增加抵押。”
“抵押的是资产,不是未来。”
她终于没话了。
我能看见她眼底的焦躁。
那种从小没真正碰过壁的人,第一次面对连锁反应。
“郭耀光呢?”我问。
她脸色一僵。
“他在谈融资。”
“谈得怎么样?”
她没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她表情里。
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
“赵氏现在需要的是现金流,而不是情绪。”
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很希望看到我们出问题?”
我回头看她。
“我没有针对你。”
“可结果就是这样。”
“结果来自结构。”
她咬着唇。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你没站在对面。”
这句话说出口,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她很快别过脸。
“你连一点余地都不给?”
“董事会已经决议。”
“那你可以推动重新决议。”
“没有理由。”
她沉默良久,声音几乎听不见。
“任永,你真的这么绝?”
我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像是等一个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