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爸的一个表弟,语气很焦急:“哥,你快来一趟吧!你弟弟和弟媳妇,在老爷子门口跪下了,说你们要是死他们,他们就死在老爷子家门口!”
我爸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爸,我们不能去。”我立刻说,“他们这就是道德绑架。我们一去,就正中他们下怀。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说我们不孝,把长辈牵扯进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你外公被他们这么闹。”我妈焦急地说。
我爸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下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报警。”他说。
09
“报警?”我妈愣住了。
“对,报警。”我爸拿起手机,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有人在我外公家门口寻衅滋事,扰老人,请求警方处理。”
我立刻明白了爸爸的用意。
家事,一旦上升到法律层面,性质就完全变了。舅舅和舅妈想用亲情和舆论来绑架我们,而爸爸则选择用最公正,也最冰冷的规则来回击。
这不再是“亲戚间的拉扯”,而是“公民与扰乱社会治安者的对抗”。
电话打出去不到十五分钟,表弟又打来了电话,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快意。
“哥!你们家……真行啊!警察来了!直接把陈峰和他老婆给带走了!说是涉嫌寻衅滋事,要拘留!”
我爸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你跟外公说一声,让他别担心,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爸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爸,你这招真高。”我由衷地佩服。
我爸看了我一眼,苦笑道:“我只是不想再被他们拖进泥潭里了。有些人,你跟他讲情,他跟你耍赖。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讲情。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不讲情面的人来。”
这件事,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亲戚圈子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爸会做得这么绝,竟然会报警抓自己的亲弟弟。
有人说我们家冷血无情,但更多的人,在知道了寿宴上的全部真相后,都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是舅舅一家,先把事情做绝了。
舅舅和舅妈因为情节不严重,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时就放了出来。
但这次的经历,显然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稻草。
他们没再来找我们,也没再去外公家闹。
听说,他们把市区的房子卖了,还上了银行的贷款和各种债务,然后就带着陈浩,回了乡下老家,从此销声匿迹。
外公后来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老人家叹了口气,说:“小宇,外公知道,你爸做得对。是他们家,自作自受。”
生活,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在单位的工作也越来越顺手,张哥带着我参与了几个,我的能力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我和陈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下班走出办公大楼,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陈浩。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没点的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和颓败的气息。
他看到我,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朝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