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生笑了。
我握着伞,没回头。
裴时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我觉得那辆车挺好的。”
“哪里好?”钱怡的语气带着不屑。
“能淋着雨给女儿送伞,这就挺好的。”
钱怡的笑声停了。
她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低头看着饭盒上凝着的水珠。
“谢谢啊。”
“我说的是实话。”
他从书包里终于掏出了他的伞。
黑色,长柄,伞面料子的光泽度不是普通尼龙。
“但是,”他递到我手上,“这把大一点,你用这把吧。那把断了一骨。”
我推回去。
“我用我爸的就行。”
他把伞收回去,没再坚持。
但走出校门的时候他一直走在我左边。
我爸的伞偏小,风一吹雨就打进来。
他的伞很大,举得很高。
我的左肩始终是的。
05
钱怡的攻势在第五周升级了。
起因很简单——裴时拒绝了她。
她在走廊里当着七八个人的面约裴时周末去商场。
裴时说:“不了,周末有事。”
钱怡追问有什么事。
裴时看了我一眼。
“约了人了。”
钱怡的脸色变了。
从那天开始,我的子就不太平了。
先是小事。
我放在教室窗台上晾着的水杯被人碰倒了,水淌了一桌,作业本全湿透。
没人承认。
钱怡坐在斜后方,低头玩手机,嘴角翘着。
然后是传闲话。
我去卫生间的路上听到有人在隔间里说。
“江映天天跟裴时黏在一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就是,她爸开那个破修理店的,听说连房子都是租的。”
“攀高枝呗,女的不都那样?”
声音不大,但卫生间的回音效果很好。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洗手台前洗完手,擦,推门走了。
隔间里的声音嘎然而止。
再然后是分组。
历史课做课题展示,分小组讨论。
钱怡是组长之一,她有选人的权力。
五个组长轮流选。
前四个组长各选了几个人之后,班里还剩三个人没被选走。
我是其中之一。
钱怡最后一个挑。
她扫了一圈剩下的人,看到我,笑了笑。
“那就……周伟和陈琳吧。”
她选了另外两个人,没选我。
我成了全班唯一一个落单的。
教室里有短暂的沉默。
裴时站起来。
“我们组人不够,江映来我们组吧。”
“你们组五个人了,多一个不合规矩吧?”钱怡歪着头看他。
“那我退出我们组,和江映两个人一组。”
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
“两个人也行,但工作量不减。”
“没问题。”裴时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
把椅子搬到了他旁边。
课题展示那天,我和裴时两个人做的PPT拿了全班最高分。
内容是我写的,排版是他做的。
他的审美出奇地好。
配色、字体间距、图文比例,每一页都像杂志封面。
这种审美不是学校课堂能培养出来的。
这是从小被顶级艺术熏陶出来的眼睛。
我又在心里记了一笔。
下课后钱怡堵在走廊尽头。
不是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