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给温时宜。
“时宜，你在哪儿？”
“在家啊，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刚睡醒。
“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出门打车。
温时宜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她说这是她“单身贵族的堡垒”。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她家门口。
她开门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我走进去，把那份名单放在她茶几上。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什么？”
“傅寒洲给我的。顾夜辰的名单。”
她盯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眉头拧起来。
“这个温……是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浅浅，你不会怀疑我吧？”
我反问：“我应该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你怀疑我也正常。毕竟，林栀死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和她通电话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浅浅，我再说一遍，不是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认识十年了，从大学开始就是最好的朋友。她帮我扛过很多事，也从没害过我。
但如果凶手真的在我身边，温时宜也在“身边”的范围内。
“那这个‘温’是谁？”
她想了想，忽然说：“会不会是温时年？”
我愣了一下：“温时年是谁？”
“我堂哥。”她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他三年前也失踪了。”
我心里一跳。
“你堂哥失踪了？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她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不想提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温时年比我大五岁，从小就不学好。打架、赌博、偷东西，什么都。后来他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彻底堕落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三年前，他失踪的前一天，来找过我。他说他惹了烦，有人要他。他让我帮他，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那些事，我听都不想听。”她的眼眶有点红，“他说他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一个大人物的。他说如果他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会死很多人。”
我心里一动。
“他说那个大人物是谁了吗？”
她摇头：“没有。但他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保管。说如果他出事了，就交给警察。”
“什么东西？”
她走到卧室，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
我看着那枚徽章，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市局的警徽。
“这是……”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温时宜看着我，“但如果是警徽，那就说明……他说的那个大人物，可能是警察。”
我盯着那枚警徽，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夜尘是警察。
陆清衍也是体制内的。
他们都有可能。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温时宜看着我，眼眶更红了。
“因为我不敢。那个人能让我堂哥失踪，也能让我消失。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想连你也害了。”
她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浅浅，我知道你现在谁都不信。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林栀死的那天晚上，我是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伸手，抱住她。
“我知道了。”
她在怀里哭了很久。
从温时宜家出来，已经中午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给顾夜尘打了个电话。
“时浅？”他的声音有点意外。
“顾夜辰失踪前，和温时宜的堂哥温时年有过交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一家偏僻的咖啡馆里。
顾夜尘听完我说的话，表情很凝重。
“温时年……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看着我，“三年前，我弟弟失踪之前，见过他。”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我查过，温时年是个混混，和很多案子都有牵扯。他失踪的时候，我正在查他。”
我看着他：“你查他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他和林栀有过接触。”
我心里一惊。
“林栀认识温时年？”
“她帮温时年打过一场官司。不是作为律师，是作为证人。”顾夜尘看着我，“那场官司之后，温时年就失踪了。”
“什么官司？”
“一个商业，涉及傅寒洲的公司。”
我愣住了。
又是傅寒洲。
顾夜尘看着我的表情，继续说：“时浅，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林栀的死，沈蔓如的死，周晚晚的死，还有我弟弟的失踪，温时年的失踪，可能都是同一个人的。”
“那个人是谁？”
他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时浅，从现在开始，你谁都不能信。包括我。”
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整理这些天得到的所有信息。
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线索。
林栀、沈蔓如、周晚晚三个死者的照片。
顾夜尘、陆清衍、傅寒洲、江执、周牧野五个人的照片。
温时宜的照片。
顾夜辰和温时年的名字。
还有那个符号——倒五角星中间的S。
S，可以是时浅的时，也可以是沈蔓如的沈，可以是周晚晚的晚（Wan不太像），可以是温时宜的温（Wen），可以是任何人的名字缩写。
但如果S不是人名呢？
我想起林栀信里的那句话：“你只要相信，他是假的。”
假的。
假的什么？
假的好人？假的警察？假的——身份？
我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倒五角星，在某种神秘学里，代表的是“人类”。
中间那个S，会不会是某个人名的缩写？
但如果那个S代表的不是名字，而是——
“self”。
自己。
凶手，是我自己？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三年前那个晚上。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的记忆，真的被抹掉了吗？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时浅，你查到这一步，已经够危险了。停手吧。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我回了一条：
【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我是你想不起来的那个人。】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这个人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
这个人，就是三年前打晕我的人。
我继续追问：【你到底是谁？】
这次，那边没有回复。
我等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楼下隐约传来咖啡店的关门声。
周牧野下班了。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
如果他是凶手，他会喜欢一个他了闺蜜的人吗？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被动地等他们出牌了。
明天开始，我要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