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第2章

头七回煞的诡异余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笼罩着阴槐村。灵堂里的阴风渐渐平息,那些泛着红光的槐树叶早已失去光泽,杂乱地堆积在地面,被村民们草草清扫到墙角,却扫不去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阴冷与腥甜气息。林晚娘带着怨灵们融入棺木后,那口黑色棺木便被村民们重新封死,抬回了祠堂深处,连同那些未散的怨气,一同被囚禁在阴暗的角落。

林穗没有被放回灵堂旁的房间,而是被村民们拖拽着,关进了老宅西侧的偏房。这是一间常年无人居住的屋子,低矮而湿,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霉斑,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阳光被窗外的千年古槐浓密的枝叶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缕微弱而昏暗的光,勉强照亮屋内的一角。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还有一把缺了腿的椅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槐木腐朽气息,让人浑身不适。

她身上的红嫁衣依旧没有被换下,领口和手腕、脚踝处的血迹早已涸发黑,与鲜艳的红嫁衣形成刺眼的对比,像是一朵朵凝固的、诡异的血花。手腕和脚踝上的红绳被勒得更深,伤口已经发炎红肿,一碰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脖子上的红绳虽然稍稍松动,却依旧紧紧地缠绕着,让她呼吸不畅。她被扔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浑身酸痛无力,眼底的坚定被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包裹,却依旧没有熄灭那一丝微弱的求生欲和复仇欲。

三婆婆派人在偏房门口守着,两个村民依旧像两尊没有灵魂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眼神空洞而冰冷,死死地盯着屋内,不给她丝毫逃跑的机会。回煞仪式结束后,村民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依旧被恐惧笼罩着,平里热闹的村落,此刻变得更加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出门,也没有人敢谈论头七回煞时发生的一切,仿佛那诡异的场景,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林穗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屋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头七回煞时的一幕幕——那些穿红嫁衣、眼角流血的怨灵,林晚娘冰冷而充满怨气的眼神,三婆婆诡异而疯狂的笑容,还有村民们麻木而残忍的脸庞。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两块槐木牌,那股奇异的暖意依旧在指尖蔓延,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她想起了陈默,想起了他们约定好的逃跑计划,心底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陈默一定不会放弃她,一定在想办法救她,一定在朝着老宅的方向赶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光线也变得愈发昏暗,湿的霉味越来越浓郁。林穗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喉咙得发疼,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虚弱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她试图挣扎着起身,想要走到门口,看看外面的情况,想要喊住门口的村民,求他们给点水和吃的,可刚一动,手腕和脚踝上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能重新躺回床上,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着自己。

就在林穗快要陷入昏迷的时候,偏房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村民。那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严肃,正是林宗山。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一些稀粥和咸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与平里那个温和慈祥、处处维护她的长辈,判若两人。

门口的村民看到林宗山进来,立刻恭敬地低下头,语气沙哑地喊道:“林老爷。”

林宗山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吧,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让里面的人出去,我有话要和林穗说。”

“是,林老爷。”村民齐声应道,然后缓缓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偏房的门,重新站在门口守着。

偏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林穗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林宗山沉重的脚步声。他一步步走到木板床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林穗,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冰冷的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他的亲侄女,不是一个即将被献祭的无辜者,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林穗的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攥着手里的槐木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声音沙哑而微弱:“林宗山,你……你想什么?”

从小到大,她一直称呼他为“林伯”,从来没有直呼过他的大名。可此刻,她心底的恐惧和愤怒,让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伪的恭敬,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三婆婆一样,和那些残忍的村民一样,都是吃人的恶魔,都是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凶手。

林宗山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大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诡异,没有丝毫温度,让人不寒而栗。他将手里的碗,放在床边的木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想什么,只是过来看看你,给你带点吃的和喝的。毕竟,你是阴槐村选定的河神新娘,是我们林家的希望,不能就这么饿死、渴死,否则,七后的献祭,就无法顺利进行了。”

“河神新娘?林家的希望?”林穗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嘲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你们把我当成祭品,把我当成你们换取平安的工具,还敢说我是林家的希望?林宗山,你们这群恶魔,你们会遭到的,你们一定会遭到的!”

“?”林宗山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在这阴槐村,从来就没有什么。阴槐村能有今天的风调雨顺,能有今天的安宁,全靠河神的,全靠献祭仪式的顺利进行。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我们阴槐村世世代代都要遵守的准则,谁也不能打破,谁也不能反抗。”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落在林穗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你是真心疼你吗?你以为,她是不愿意看到你被献祭吗?错了,大错特错。是她,亲手选中了你,是她,把你带回了阴槐村,是她,亲手将你推向了这个深渊。她知道,你是唯一和林晚娘八字相合的人,只有你,才能完成献祭仪式,才能继续获得河神的,才能让阴槐村,继续维持这份‘安宁’。”

“不!不可能!”林穗的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沙哑而绝望,“是疼我的,她不可能亲手选中我,她不可能把我推向死亡深渊,你骗人,你一定是在骗人!”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那个从小疼她、宠她,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的,会是亲手将她推向死亡深渊的凶手。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林宗山的谎言,都是他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献祭,而编造出来的借口。

“我没有骗你。”林宗山的语气依旧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这是事实,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她临终前,还再三叮嘱我,一定要看好你,一定要让你顺利完成献祭仪式,不能让你逃跑,不能让你坏了大事。她说,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福气,能成为河神新娘,能为阴槐村换来风调雨顺,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福气?荣耀?”林穗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把我当成祭品,把我活活沉进河底,让我成为怨灵的替身,这就是我的福气?这就是我的荣耀?林宗山,你们这群疯子,你们全都疯了!”

嘶吼声过后,她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眼底的坚定,渐渐被深深的绝望包裹。她想起了临终前的模样,想起了握着她的手,眼神里的不舍和愧疚,原来,那不是不舍,不是愧疚,而是算计,是伪装,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阴槐村,接受这个悲惨的命运。

林宗山看着她绝望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缓缓地蹲下身,目光紧紧地落在林穗身上,语气冰冷而诡异,像是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却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以为,只有你,才是被选中的新娘吗?你太天真了,林穗。你的太,你的姑婆,还有你的母亲,她们都是被阴槐村选定的河神新娘,都是为了阴槐村的‘安宁’,被献祭给了河神。”

“你……你说什么?”林穗的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的太?我的姑婆?还有……还有我的母亲?她们……她们都是被献祭的新娘?”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听和林宗山提起过这些,从来没有知道过,自己的家族,竟然背负着这样悲惨的命运,竟然世世代代都在被阴槐村的村民们利用,世世代代都在为那些残忍的村民,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林宗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冰冷,“你的太,当年被选定为河神新娘,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献祭,为阴槐村换来的几年的风调雨顺;你的姑婆,不愿意接受献祭,想要逃跑,被村民们抓了回来,活活打死,然后沉进了回龙湾河底;还有你的母亲,她当年得知自己被选定为河神新娘后,极度恐惧,不愿意像太和姑婆一样,成为祭品,于是,她就带着你的父亲,带着年幼的你,想要逃离阴槐村,想要远离这个可怕的诅咒。”

说到这里,林宗山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意和不甘,语气也变得更加冰冷:“可她太天真了,她以为,她能逃离阴槐村,能逃离这个诅咒。她不知道,阴槐村的人,从来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选定为河神新娘的人,从来就不会让任何一个想要打破规矩的人,活着离开。”

“是你……是你动了手脚,对不对?”林穗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声音沙哑而颤抖,“我的父母,他们不是意外坠河身亡的,是你,是你在吊桥上动了手脚,把他们推下河的,是你,害死了他们,对不对?”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父母是因为意外,在吊桥上失足坠河身亡的,尸骨无存,只能在每年的忌,对着回龙湾的方向,默默祭拜。可此刻,林宗山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的刺穿了她的心脏,让她明白了真相,明白了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他们不是意外身亡,是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被那些残忍的村民,活活害死的!

林宗山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是又如何?他们想要逃离阴槐村,想要打破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想要坏了河神的好事,这就是他们的下场,这就是他们应得的。我在吊桥上动了手脚,让他们失足坠河,让他们尸骨无存,既能保住阴槐村的秘密,又能警告那些想要反抗的人,何乐而不为?”

“你这个恶魔!我要了你!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林穗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要从木板床上爬起来,想要扑上去,和林宗山同归于尽。可她浑身虚弱无力,手腕和脚踝上的伤口又传来钻心的疼痛,刚一动,就重重地摔回了木板床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宗山,看着这个害死她父睁的凶手,却无能为力。

“我?”林宗山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即将被献祭的祭品,也想我?林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的父母,你的太,你的姑婆,她们都没能打破这个诅咒,都没能报仇雪恨,你也一样,你只能乖乖地接受献祭,只能成为河神的新娘,只能为阴槐村,付出你的生命,这就是你的命,你逃不掉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落在林穗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警告:“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真相,就是想让你死了逃跑的心,乖乖地接受你的命运。七后,就是献祭仪式,我不希望,你再胡作非为,再试图逃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像你的母亲一样,尸骨无存,让你永远地被困在回龙湾的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说完,林宗山不再看林穗一眼,转身朝着偏房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对着林穗,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好吃东西,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准备七后的献祭。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这辈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话音落下,他推开偏房的门,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留下林穗一个人,在昏暗湿的偏房里,绝望地哭泣。

林穗躺在木板床上,浑身冰冷,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心底的愤怒和仇恨,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她想起了父母的惨死,想起了太和姑婆的悲惨命运,想起了的背叛,想起了林宗山的残忍,想起了那些村民的麻木和无情,一股强烈的复仇欲,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她要逃离这里,她要为父母报仇,要为太和姑婆报仇,要为那些被沉塘的女孩报仇,要打破这个缠绕了阴槐村百年的诅咒,要让那些残忍的村民,要让林宗山,要让三婆婆,付出应有的代价,要让他们,也尝尝被背叛、被害、被囚禁的痛苦,要让他们,永远活在恐惧之中,永世不得安宁。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槐木牌,那股奇异的暖意,越来越强烈,蔓延到她的全身,驱散了周身的阴冷和疲惫,也让她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养足精神,必须等待机会,等待陈默的救援,等待逃离这里的机会。

夜色越来越浓,阴槐村彻底陷入了死寂,连阴风刮过槐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低声地诉说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偏房门口的村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冰冷,死死地盯着屋内,不给林穗丝毫逃跑的机会。

林穗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昏暗的屋顶,脑海里反复盘算着逃跑计划,反复回忆着林宗山说的那些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逃跑的线索,找到一丝打破诅咒的希望。她知道,林宗山和三婆婆,一定会看得很紧,一定会加强防备,想要逃跑,一定会很难很难,可她不会放弃,无论有多难,她都要试一试,为了父母,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也为了她自己。

就在林穗心神不宁、反复盘算着逃跑计划的时候,偏房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偷偷地撬动窗户。林穗的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望去。

只见窗户的销,被人轻轻撬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窗户外面,小心翼翼地爬了进来,动作轻盈而迅速,生怕被门口的村民发现。那身影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却依旧能看出,是一个年幼的女孩——正是林丫丫。

林丫丫爬进偏房后,立刻轻轻关上窗户,上销,然后转过身,朝着木板床的方向,快速地跑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焦急,眼神里却又透着一丝坚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认没有被村民发现后,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木板床前。

“穗穗姐姐,穗穗姐姐,你怎么样了?”林丫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小心翼翼地握住林穗的手,她的手很暖,驱散了林穗指尖的一丝冰冷,“我……我偷偷溜进来的,给你带了点吃的和喝的,你快吃点吧,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林穗的浑身猛地一震,眼泪瞬间流得更凶了,看着眼前这个年幼却又善良的女孩,心底涌起一丝温暖,也涌起一丝感动。在这个人人麻木、人人残忍的阴槐村,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竟然是这个年幼的女孩,偷偷溜进来,给她带了吃的和喝的,给了她一丝微弱的温暖和希望。

“丫丫,你……你怎么敢过来?”林穗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哭腔,“门口有村民守着,如果你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一定会惩罚你的,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陪我一起送死。”

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这个年幼善良的女孩,不想让她,也成为那些残忍村民的牺牲品,不想让她,也陷入这个可怕的深渊。

“我不怕。”林丫丫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语气认真地说道,“穗穗姐姐,我知道你很可怜,我知道你不想被献祭,我知道你想逃离这里。苏婆婆死前,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让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你逃离这里,让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林丫丫松开林穗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布包。布包里,装着几个粗糙的馒头,还有一小壶水,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小小的、生锈的铜钥匙,钥匙上布满了铜绿,看起来已经存放了很多年,却依旧完好无损,透着一股诡异的陈旧气息。

她拿起那把生锈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递给林穗,语气认真地说道:“穗穗姐姐,这把钥匙,是苏婆婆死前,亲手交给我的。她告诉我,这把钥匙,能打开祠堂里的一个木盒,那个木盒,是你生前留下的,里面藏着你留下的所有东西,还有……还有阴槐村百年诅咒的秘密,还有……还有能打破这个诅咒的方法。”

“苏婆婆?”林穗的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苏婆婆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死前,还对你说了什么?那个木盒,到底藏在祠堂的哪里?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想起了苏婆婆,想起了那个温柔善良、总是偷偷帮助她的老人,想起了苏婆婆死前,那诡异的模样,想起了苏婆婆手里,那本破旧的记。原来,苏婆婆死前,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就已经为她留下了希望,留下了打破诅咒的线索。

“苏婆婆是死了,她是被三婆婆害死的。”林丫丫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和愤怒,语气低沉地说道,“她死前,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知道,你是唯一能打破阴槐村诅咒的人,她知道,你留下的木盒里,藏着所有的秘密,藏着能救你的方法。她还对我说,让我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把钥匙交给你,让我一定要帮你,打开那个木盒,找到打破诅咒的方法,让你逃离这里,结束这一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婆婆还告诉我,那个木盒,藏在祠堂深处,就在那口黑色棺木的旁边,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很少有人能发现。只有用这把钥匙,才能打开那个木盒,才能知道所有的秘密,才能打破这个诅咒。”

林穗紧紧地握住那把生锈的铜钥匙,钥匙上的铜绿,硌得她的手心生疼,却让她的心底,涌起一丝强烈的希望。她知道,这把钥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打破诅咒、逃离这里、为父母报仇的唯一线索,她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把钥匙,一定要想办法,打开祠堂里的那个木盒,找到所有的秘密,找到打破诅咒的方法。

“丫丫,谢谢你,谢谢你。”林穗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紧紧地握住林丫丫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苏婆婆,我可能,真的就要彻底绝望了,真的就要成为祭品,永远地被困在这里了。”

“穗穗姐姐,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林丫丫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苏婆婆嘱咐过我,一定要帮你,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还有,穗穗姐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苏婆婆也是死前,偷偷告诉我的,她说,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不要恨你,因为……因为你,并不是寿终正寝的。”

“你……你说什么?”林穗的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沙哑而颤抖,“我,她不是寿终正寝的?那她……她是怎么死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年老体衰,寿终正寝的,可此刻,林丫丫的话,再次让她陷入了震惊之中,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的死,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是自己喝药死的,是自的。”林丫丫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语气低沉地说道,“苏婆婆说,你死前,心里一直很愧疚,一直很痛苦,她不愿意,亲手将你推向死亡深渊,不愿意,看着你,像你的太、姑婆和母亲一样,成为祭品,成为怨灵的替身。可她没有办法,她被林宗山和三婆婆胁迫,她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把你带回阴槐村,不得不亲手选中你,成为河神新娘。”

“她知道,只有她死了,只有她彻底脱离了林宗山和三婆婆的控制,你才会真正地回来,你才会有机会,发现所有的秘密,你才会有机会,打破这个诅咒,结束这一切。”林丫丫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悲伤,“苏婆婆说,你死前,还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一直在说,‘只有我死了,穗穗才会回来,只有她回来,才能结束这一切’。她还说,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父母,对不起你的太和姑婆,她只能用自己的命,为你,为这个阴槐村,赎罪。”

林穗的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分毫,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滴在手里的铜钥匙上,滴在身上的红嫁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想起了临终前的模样,想起了握着她的手,眼神里的不舍和愧疚,想起了临终前,反复念叨着的那些话,原来,的心里,一直都很痛苦,一直都很愧疚,原来,的死,是为了她,是为了让她有机会,打破诅咒,逃离这里。

她错了,她错怪了,她不该恨,不该怨。也是一个可怜人,也是被林宗山和三婆婆胁迫的,也是被这个可怕的诅咒,被这群吃人的村民,到了绝境,只能用自己的命,为她赎罪,为她留下希望。

“…………”林穗喃喃地念着的名字,声音沙哑而绝望,眼泪流得更凶了,心底的愧疚和悲伤,像水一样,一次次席卷着她的全身,让她几乎快要窒息。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钥匙,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槐木牌,眼底的坚定,越来越浓烈,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逃离这里,一定要打开祠堂里的木盒,找到所有的秘密,找到打破诅咒的方法,一定要为父母报仇,为报仇,为太和姑婆报仇,为那些被沉塘的女孩报仇,一定要结束这一切,不辜负的牺牲,不辜负苏婆婆的期望,不辜负林丫丫的帮助。

“穗穗姐姐,你别太难过了。”林丫丫看着林穗绝望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慰道,“苏婆婆说,你一定能打破这个诅咒,一定能逃离这里,一定能为你的家人,为那些被沉塘的女孩,报仇雪恨的。我相信你,穗穗姐姐,我一定会一直帮助你的,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林穗点了点头,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紧紧地握住林丫丫的手,语气认真地说道:“丫丫,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一直帮助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打破这个诅咒,一定会逃离这里,一定会带着你,一起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受这些痛苦和折磨。”

“嗯!”林丫丫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相信你,穗穗姐姐,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帮助你,我们一定会一起逃离这里的。”

林丫丫又陪林穗说了一会儿话,给她喂了馒头和水,告诉她,门口的村民,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是最松懈的时候,也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她还告诉林穗,祠堂的守卫,虽然很严,但是,她知道一条小路,能偷偷地溜进祠堂,能避开守卫的视线,找到那个被大石头压着的木盒。

又过了一会儿,林丫丫听到门口传来村民换班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对着林穗,语气急切地说道:“穗穗姐姐,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村民们要换班了,我再不走,就会被他们发现了。我明天晚上,再偷偷溜进来找你,再陪你一起,想办法,溜进祠堂,打开那个木盒,找到打破诅咒的方法。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把钥匙,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好,丫丫,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林穗紧紧地握住林丫丫的手,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把钥匙,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会坚持下去,我等你回来,等你陪我一起,打破诅咒,逃离这里。”

林丫丫点了点头,用力地抱了抱林穗,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窗户边,轻轻打开销,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确认没有被村民发现后,便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户,从窗户外面跳了出去,动作轻盈而迅速,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穗躺在木板床上,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钥匙,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槐木牌,心底的温暖和希望,越来越强烈,驱散了周身的阴冷和绝望。她看着林丫丫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林丫丫的帮助,有苏婆婆的期望,有的牺牲,有父母的冤须,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努力,必须打破这个诅咒,必须逃离这里,必须报仇雪恨。

夜色依旧很浓,阴槐村依旧死寂无声,偏房门口的村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冰冷。可林穗的心底,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了坚定的信念和强烈的求生欲、复仇欲。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千年古槐,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古槐的树上,照亮了树上的一道道痕迹。

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古槐的树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恐惧和愤怒,再次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只见那千年古槐的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名字,字迹潦草而陈旧,有的已经被岁月的痕迹模糊,有的却依旧清晰可见,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名字,都是那些曾经被村民们选定为河神新娘,被沉进回龙湾河底,活活淹死的女孩的名字。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树的顶端,一直刻到树的下方,像是无数冤魂的控诉,像是无数无辜女孩的哀嚎,诡异而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林穗的目光,一点点往下移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着那些曾经无辜死去的女孩的名字,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看到了太的名字,看到了姑婆的名字,看到了母亲的名字,她们的名字,被刻在树上,被岁月的痕迹包裹,像是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棵千年古槐上,永远地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终于,在树的最下方,在那些陈旧名字的旁边,她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名字,那个名字,字迹清晰,墨迹未,正是她自己的名字——林穗。

那一刻,林穗的浑身,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止,眼泪也停止了流淌,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钥匙,钥匙上的铜绿,硌得她的手心生疼,却让她的心底,燃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坚定和复仇欲。

他们竟然,早就已经把她的名字,刻在了这千年古槐上,早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下一个祭品,早就已经注定了她的命运。可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她不会让他们得逞,不会让自己,像那些女孩一样,被沉进河底,成为怨灵的替身,不会让自己的名字,永远地刻在这棵古槐上,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林穗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钥匙,看向窗外的千年古槐,眼底的坚定,越来越浓烈,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开祠堂里的木盒,找到所有的秘密,找到打破诅咒的方法,一定要逃离这里,一定要为父母报仇,为报仇,为所有被沉塘的女孩报仇,一定要抹去树上自己的名字,一定要结束这一切,让这棵千年古槐,再也不会刻上任何一个无辜女孩的名字,让阴槐村的诅咒,彻底消失,让那些冤魂,得以安息。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