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宇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手铐硌得手腕生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他报的警。
明明是他被打，是紫妤被关，是程锦华做了那些事。
可警察听完他的陈述，只问了一句：“你有证据吗？”
证据？
他愣住。
监控？程锦华的公寓里怎么可能有让他拿到的监控。
证人？林晚意？她怎么可能作证。
验伤报告？校医院的记录只写了“摔伤”。
然后警察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
“谢靖宇是吧？”那个警察挂了电话，看着他，“报假警，诬告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他站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警察冷笑一声，“你知道程锦华是什么人吗？程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海省最大的纳税户，每年给咱们 police 系统捐多少装备你知道吗？”
谢靖宇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报假警，诬告他，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警察说，“带走吧。”
就这样，他被关进了看守所。
罪名：报假警，诬告他人。
刑期：未知。
·
苏紫妤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林晚意给她发的消息。
【谢靖宇被抓了。报假警，诬告程锦华。】
苏紫妤看着那条消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打谢靖宇的电话，关机。
打他室友的电话，说不知道。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很烈，可她浑身发冷。
谢靖宇。
他还是做了傻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打了辆车往程锦华的公司的方向走。
·
程锦华的办公室在顶层。他之前带她来过公司，前台的人都知道她是程锦华的女朋友，帮忙刷了总裁专用电梯上去。
苏紫妤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嗯，知道了。先关着吧，等我消息。”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她。
苏紫妤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有。
程锦华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来了？”
苏紫妤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放了他。”
三个字，很轻，但很坚决。
程锦华的眼睛眯了眯。
“你是在求我，还是在命令我？”
苏紫妤的嘴唇抿了抿。
“求你。”
程锦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求我？”他慢慢走近她，“苏紫妤，这是你第几次为了他求我了？”
苏紫妤没有说话。
程锦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一次，你在走廊里扑在他身上，哭着求我别打他。”
苏紫妤的睫毛颤了颤。
“第二次，你做好了饭，跟我说你跟我，条件是别动他。”
她还是没有说话。
“第三次，你在学校跟他见面说，就当没有我了，让他别管你的话。回来跟我说不要动他，没有下次了”
程锦华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
“现在是第四次。”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为了他一次一次求我，是什么感觉？”
苏紫妤看着他，眼眶红了，但眼泪忍着没掉。
程锦华看着那副模样，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那么乖。
那么软。
那么让人想揉进骨子里。
可她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地低头。
“苏紫妤。”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桌，“你想让我放了他？”
苏紫妤点头。
程锦华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转过来面对她。
屏幕上播放着一个视频。
苏紫妤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是那种视频。
r国女动作片，各种姿势，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照着做。”程锦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认真的做给我看。我满意了会打电话放人。”
苏紫妤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程锦华……”
“怎么？”程锦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愿意？”
苏紫妤的嘴唇在抖。
她想起谢靖宇。
想起他被关在看守所里，不知道要受什么罪。
想起他替自己挨的那些打，他看自己的那些眼神，他说“我不会放弃的”时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泪了。
她走向他。
·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
落地窗外，海市的天空湛蓝，白云悠悠飘过。
可办公室里，没有光。
苏紫妤按照他的要求，一件一件做。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可她做了。
因为那是谢靖宇。
程锦华坐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生涩的动作，看着她羞耻得浑身发抖却咬牙坚持的样子，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打转却拼命忍着不掉下来。
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满足。
又不满。
满足的是，她终于很乖很听话的在自己面前，做这些事。
不满的是，她做这些，是为了别人。
他站起来“够了。”他说。
苏紫妤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泪痕，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血来。还是抽泣跟着他说放了他吧。
程锦华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暴怒的情绪失控了。
然后他弯腰，把她抱起来。
“夜还长着呢。”他说
苏紫妤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眼泪从睫毛间挤出来，滑过脸颊。
·
那天晚上后半夜，程锦华打了电话。
隔天谢靖宇被放了出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放他出来的人，是用什么换的。
阳光照进卧室，落在床上。
苏紫妤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程锦华早就醒了，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昨晚，他没有控制住。
那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她在他面前的样子，她咬牙坚持的样子，她红着眼睛看他的样子不停的求他放了谢靖宇。
他想温柔。
可他做不到。
她越是这样，他越想弄坏她。
他记得她后来哭了，哭着说“疼”，哭着求他停下。
他没有停。
他停不下来。
现在，她蜷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程锦华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睫毛湿湿的，脸上有涸的泪痕。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红红的，像一颗小小的朱砂。
他往下看。
脖子，锁骨，肩膀——到处都是痕迹。
青青紫紫，密密麻麻，像一幅残忍的画。
程锦华的手顿了顿。
他轻轻掀开一点被子。
她的身下，更惨。
程锦华坐在那里，然后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别碰我……”
很轻很轻的声音。
苏紫妤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枕头里缩了缩。
程锦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蜷缩的样子，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肩膀——上面有好几道青紫的指印。
“紫妤。”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没有回应。
他伸手，想把她翻过来。
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抖了一下。
很轻的触碰一下，但是她难受的发抖。
他缩回手。
苏紫妤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锦华。”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嗯？”
“我今天可以……不去上课吗？”
程锦华愣了一下。
“我起不来。”她说。
就四个字。
程锦华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她还是那个姿势，蜷缩着，背对着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些指印触目惊心。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她哭着说“疼”。
她哭着求他停下。
他没有停。
他站起来，走到外面，拿起手机。
“送点药过来。”他说，“消炎药，还有……化瘀的药。”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程锦华沉默了一会儿。
“——药膏多送点。”
·
苏紫妤一直躺着。
她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浑身都疼。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
阳光很亮，很暖。
可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程锦华端着水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起来，把药吃了。”
他伸手想扶她。
她抖了一下。
程锦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自己吃。”苏紫妤说。
她慢慢撑起身体。
只动了一下，就倒抽一口冷气。
疼。
太疼了。
程锦华看着她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一把把她扶住。
“别动。”
他把药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吃了。又把水杯凑过去，她喝了一口。
然后她蜷缩回床上，一动不动。
程锦华在她身旁躺下，手虚搂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对不起。”他说。
苏紫妤的睫毛颤了颤。
这是程锦华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后悔，又像是心疼。
可她不信。
她低下头，靠在他怀里。
“程锦华。”她轻声说。
“嗯？”
“你说过，会对我好的。”
程锦华的心刺了一下，身体僵了。
“这就是你的好吗？”
她没有看他，只是很轻很轻地问了这句话。
程锦华抱着她，沉默着，像座雕塑。
·
下午的时候，粥送来了。她喉咙伤的太严重了，只能吃流食。
程锦华轻手喂她喝粥。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苏紫妤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之前涂的药膏凉凉的，涂在淤青上，有一点刺痛。但她一声不吭。
他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会对你好的。”
“比任何人都好。”
现在看着这些青青紫紫，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喝了点粥，他重新给她上好药，轻轻的盖上被子。
“睡吧。”他说。
苏紫妤闭上眼睛。
程锦华坐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唇上那个伤口，他下手太重了。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
回到昨晚。
回到他暴怒失控之前。
回到她说“求你了”的时候。
他会停下来。
可时间回不去。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看着被她信任又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她。
很久之后，苏紫妤睡着了。
程锦华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谢靖宇那边，别动了。”他本来找了人折磨谢靖宇的，“放他回去上课。让人盯着，别让他靠近苏紫妤。”
电话那头应了。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苏紫妤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就那样坐着，看着她。
·
晚上，苏紫妤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程锦华还坐在床边。
“醒了？”他问，声音有点低沉。
苏紫妤“嗯”了一声。
“饿不饿？我让人送吃的来。”
苏紫妤想了想，点了点头。
程锦华站起来，出去打电话。
苏紫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药很有效，身体没那么疼了，但还是酸软无力。
她想起今天的事，想起程锦华说的“对不起”，想起他上药时轻得过分的手，想起他坐在床边怜爱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真的吗？
还是又一种手段？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了。
程锦华打完电话回来，在床边坐下。
“粥一会儿就送来。”他说，“先喝点水？”
苏紫妤点点头。
他扶她起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几口，又靠回他怀里。
程锦华搂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紫妤开口。
“谢靖宇……放了吗？”
“放了。”他说，声音有点硬，“早上就放了。”
苏紫妤点点头。
“谢谢。”
程锦华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是白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
“苏紫妤。”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别为了他求我了。”
苏紫妤没有回答。
程锦华看着她，难得软了心哄着：“你有喜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苏紫妤睁开眼睛，看着他。
“真的？”
程锦华点头。
苏紫妤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我想你放我回家。”她轻声说，“回我妈那。”
程锦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紫妤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听见他的声音——
“除了离开我。”
苏紫妤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靠着他，闭着眼睛。
像一只受惊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