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犹豫了一下:“五万多。”
“五万多?”我皱了皱眉,“怎么会欠这么多?”
三叔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二姨在旁边嘴:“还不是你三婶生病那会儿,借的钱。后来你三婶走了,这钱就一直没还上。”
三婶去年走的,癌症。
我记得那天,我回来奔丧,三叔坐在灵堂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妈当时跟我说:“你三叔命苦,你三婶走了,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
我当时想帮一把,但三叔说不用。
现在他来借钱,应该是真的没办法了。
“三叔,”我说,“这钱我借给您。不要利息,您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三叔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惊讶,还有一点感激。
“小月……”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有个条件,”我说,“您得让我看看您的账本,告诉我您的收入情况,我帮您规划一下怎么还钱。您不能借了钱继续乱花。”
三叔愣了一下,点点头:“行,行。”
二姨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
“小月,你可真是……”她酸溜溜地说,“对你三叔这么好。”
我看了她一眼。
“二姨,您要是需要帮忙规划,也可以来找我。”
二姨讪讪地笑了笑,没说话。
厨房里,我妈和刘琴正在忙活晚饭。
油烟机嗡嗡响着,夹杂着刘琴压低的声音。
“……妈,你说她到底有多少钱?三百亿啊,那得是多少个零啊?”
“我也不知道,”我妈的声音,“反正肯定不少。”
“那咱们得想办法啊,”刘琴说,“她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多钱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钱都便宜了外人?还不如给咱们,至少是老顾家的。”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你这话也有道理……”
“妈,你听我说,”刘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得慢慢来。先让她帮小军换工作,再让她出钱给小军换车。房子的事不能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那房子的事……”我妈犹豫着,“昨晚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吗?”
“嘘——”刘琴连忙打断,“妈你小点声!安排是安排了,但要等她去现场确认才行。到时候咱们就说,是她自己同意的,她还能不认?”
“可她要是不同意呢?”
“妈,你傻啊?”刘琴冷笑一声,“等她把字签了,钱到手了,还由得了她不同意?”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这些话,心里平静得很。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偷着过户,等我签字确认,钱就到手了。
到时候就算我不同意,钱已经进了他们的口袋,我能怎么办?
告他们?
那是我妈,是我亲哥,是我嫂子。
外人会怎么说?会怎么看我?
“有钱了就不认娘家人”?
“白眼狼”?
“忘恩负义”?
这套逻辑,他们玩得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