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那间小屋,林玉珍的脸色变了。
“你住这儿?这不是杂物间吗?”
“是杂物间改的。”
林玉珍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开始翻我的东西。
皮箱、抽屉、枕头底下……她翻得很仔细。
最后,她从枕头套里翻出了我的全部家当——三千块钱,还有一个旧首饰盒。
“就这么点?”林玉珍失望地数了数,还是揣进了口袋,“行吧,先拿走。你以后再攒。”
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一块玉坠。
成色普通,款式老旧。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这个也拿去卖了吧。”林玉珍伸手就要拿。
“不行。”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留个破玉有什么用?”
“不行。”我死死盯着她,“这个不能动。”
林玉珍看着我的眼神,手顿了顿。
“行行行,不拿就不拿。”她讪讪地收回手,把首饰盒扔回床上,“就你事多。当年你外婆那套房子卖了八十万给瑶瑶凑嫁妆钱,你也没说什么。一块破玉你倒是宝贝得很。”
我没有接话。
是,外婆留给我的那套房子,三年前被爸爸卖了。说是“暂时挪用”,给沈瑶凑出国留学的钱。说好要还的,到现在一分没还。
沈瑶出国两年花了两百万,我读完四年医学院全靠奖学金。
我妈嫁给我爸时,陪嫁了两套房。一套给我爸住,一套留给我。
现在两套都没了。
“行了,我走了。”林玉珍拿了钱,心满意足地往外走,“你在陆家好好,以后陆家给你钱了,记得孝敬孝敬爸妈。”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头也不回。
门关上后,我坐在床边,把那块玉坠握在手心里。
妈,你看见了吗?
我没有哭。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4.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是陆老爷子的七十五岁寿宴,在老宅的大厅里办。
来了很多人。商界名流、政要、亲友……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几桌。
我本来没打算去。
但陆雪芝让我去帮忙。
“今天人多,厨房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
“好。”
我换了身净衣服,去了厨房。
切菜、洗碗、端盘子……我得很熟练。厨房的阿姨们都以为我是新来的帮工,对我倒还客气。
“小姑娘手脚麻利啊,以前过这行?”
“在学校食堂过。”我笑了笑。
“难怪。来来来,这盘菜端出去,第三桌。”
我端着盘子出去,正好经过主桌。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陆雪芝和她丈夫陆司远坐在他旁边。
“爸,今天高兴,多喝两杯。”陆雪芝殷勤地给老爷子倒酒。
“司琛怎么没来?”老爷子问。
“他那个情况,来了也是躺着,多晦气啊。”陆雪芝随口说,“让他媳妇照顾着呢。”
“那孩子还躺着呢?”老爷子叹了口气。
“是啊,都三年了。”陆雪芝叹气,“爸,我看您也别想太多了。医生说,这种情况……”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端着菜,从他们身边经过。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一下:“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