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说着，眼眶有点酸。
但我忍住了。
我从小就学会了忍。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七岁。爸爸很快就娶了林玉珍，也就是我的继母。继母带着她三岁的女儿沈瑶一起进了门。
从那以后，我就从小公主变成了拖油瓶。
沈瑶有新衣服，我穿她剩下的。沈瑶有零花钱，我没有。沈瑶去贵族学校，我去普通中学。
爸爸呢？他什么都看见了，但他选择装看不见。
“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这是他说得最多的话。
后来我考上了医学院，学费一年两万。继母嫌贵，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我没有求爸爸。奖学金和，自己读完了四年。
毕业那年，我二十二岁。正准备找工作，继母忽然告诉我，陆家要娶媳妇。
陆家，A市首富。陆司琛，陆家二少爷，三年前车祸成了植物人。
沈瑶跟他订过婚。那是他出事之前的事了。
现在陆家来催婚，说订婚不能反悔。沈瑶闹死闹活不肯嫁，说她不伺候一个废人。
继母找到我，笑眯眯地说：“念念，你替瑶瑶嫁过去吧。反正他是植物人，谁嫁不一样。你帮帮妹妹，妈记得你的好。”
爸爸在旁边叹气：“念念，爸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他们总是没办法。
所以我来了。
我低头看着陆司琛的脸，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他没有回答。
忽然，我感觉到手心里有一点异样。
他的手指，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我一愣，盯着他的手。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我太累了。
3.
子一天天过去。
我在陆家已经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照顾陆司琛，被陆雪芝使唤，吃厨房的剩菜，住在那间杂物间改的小屋里。
没有人在意我。
陆老爷子住在另一栋别墅里，很少过来。陆司琛的父母早年去世，大房继承了家业，陆雪芝就成了这栋宅子的女主人。
她把我当佣人使唤。
“沈念，客厅的花该换了。”
“沈念，这块地毯有灰。”
“沈念，去把我的衣服送去洗。”
我都做了。我没有说不。
直到这天，娘家来人了。
“念念！”继母林玉珍一进门就扑过来，亲热地拉着我的手，“瘦了，瘦好多！你在陆家受苦了吧？”
我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妈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林玉珍笑着说，眼睛却一直往四周打量，“哎呀，陆家果然气派。这沙发，这吊灯……啧啧。”
我没有说话。
“对了，念念。”林玉珍压低声音，“陆家那么有钱，你拿点出来给瑶瑶置办嫁妆怎么了？她谈了个对象，家里条件好着呢，彩礼嫁妆都得体面。”
“我没多少钱。”
“没多少也是钱啊。陆家给你的卡呢？拿出来给妈看看。”
“陆家没给我钱。”
“什么？”林玉珍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那你这一个月花什么？”
“我不花钱。”
林玉珍狐疑地看着我：“不可能。你把钱藏哪儿了？”
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我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