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厨房，开火，下面条。
端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婆婆正收拾碗筷，从我身边过的时候，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没吭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天天如此。
婆婆只做三人的饭。周晨有时候会偷偷给我留点菜，用保鲜膜包着藏在碗柜最里面。我不说什么，吃了。
第五天，小慧来了。
这次婆婆没让我出来见客，我正好乐得在房间待着。但房子隔音不好，客厅里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阿姨，房的事怎么样了？”
“呃……那个……小磊跟你说了没？咱家这套房现在还在你大嫂名下，得过户。你放心，阿姨肯定有办法。她这套房，是她爸妈留给她的，她一个孤儿，嫁到我们家，那房子不就是我们家的吗？她现在就是闹情绪，过阵子就好了。”
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沉默。
“她要是一直闹呢？”
“那就让她闹！我看她能撑多久！周晨是我儿子，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她嫁到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
小慧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响，人走了。
我起身，走到客厅。
婆婆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水果，看见我出来，翻了个白眼。
“妈。”我说。
她不理我。
“妈，房子我不会给周磊。”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我。
那眼神，我从没见过。不是生气，是那种……恨。
“林晚，我告诉你，你嫁到我们周家，你的人和东西就都是周家的。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是我爸妈的遗产。”
“遗产？”她冷笑，“你爸妈死得早，没人教你做人的道理是吧？那我就教教你——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的就是婆家的！你爸妈要是在天有灵，也该明白这个理！”
我攥紧拳头。
“你要是识相，就主动把房过给小磊，咱们还是一家人。你要是不识相……”她顿了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
她没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周晨回来得很晚。
我躺在床上等他，等到快十二点，他才进门，浑身酒气。
“喝酒了？”
“嗯。”他倒在床上，背对着我。
“妈白天跟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沉默。
“周晨，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
他还是不说话。
“你说话。”
“说什么？”他忽然翻身坐起来，“林晚，那是我妈，我能说什么？她养我三十年，我能为了你跟她吵？”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公道。”
“公道？”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我从没见过的陌生，“嫁到我们家，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你分那么清嘛？你的我的，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三年婚姻，我第一次发现，我可能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