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军舰:
“陆云铮,这艘船是三天前走的。如果我真的在港口等,现在应该已经到公海了。可你呢?你带着她先走了,现在才回来接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执行命令,必须先护送第一批侨民……”
“命令。”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很累,“是啊,你总是有命令。结婚九年,你陪我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每次我说想你了,你就说有任务。每次我需要你,你就说要服从安排。”
“陆云铮,”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我也会疼,也会死?”
他愣住了。
“姐,别说了。”清如拉了拉我的袖子,“我们上船吧。”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拉着清如往舷梯走。
“清棠!”陆云铮在身后喊我,“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回头。
舷梯很陡,我扶着栏杆步往上走。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每都像踩在刀尖上。
清如扶着我,小声问:
“姐,那个人是谁?”
“前夫。”我说。
这个词让陆云铮彻底崩溃了。
他冲上舷梯,抓住我的胳膊:
“你说什么?什么前夫?我们没有离婚!”
“现在有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他口,“这是离婚申请书,我已经签字了。回去后你交给组织,就说我沈清棠,自愿解除与陆云铮同志的婚姻关系。”
他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不……”他摇着头,“我不同意,我绝不……”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甩开他的手,“陆云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西贡吗?”
他愣住了。
“因为我妹妹在这里。”我指着清如,“我找了十七年的妹妹。为了找她,我可以不要孩子,不要婚姻,不要这条命。”
“而你,”我看着他,“为了你的恩人,可以不要妻子,不要孩子,不要誓言。”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说完,我拉着清如上了船,再也没有回头。
5、
军舰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我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医务室里,身体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
军医老陈是陆云铮的战友,他一边给我输液,一边叹气:
“沈医生,你这是拿命在拼啊。”
“值。”我看着窗外的海平面,“找到我妹妹,值。”
老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陆参谋长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天天在甲板上转悠,烟抽了一又一。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说他知道错了,求你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我轻笑一声,“老陈,你知道流产是什么感觉吗?”
他摇摇头。
“就像有人用刀子,把你肚子里的一块肉生生剜出来。”
我平静地说,“我躺在地下室里,听着外面的枪炮声,一边流血一边想,如果陆云铮在,他会怎么办?”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会怎么办。他会在军舰上,陪着他的苏婉婉,想着怎么跟我解释。”
老陈沉默了。
“所以,”我闭上眼睛,“别替他说话了。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军舰靠岸那天,昆明军区的领导亲自来码头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