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让一让！”有穿着军装的人在维持秩序，“持中国护照的往前站！”
我护着清如往前挤，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棠？”
我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云铮站在舷梯旁，身边跟着苏婉婉。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军装上沾满了灰尘。
看见我时，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这几天去哪了？”他的声音嘶哑，“我找遍了整个西贡！”
“找我？”我轻笑一声，“陆指挥官不是让我在这里等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苏婉婉打断了。
“沈姐姐！”苏婉婉挤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云铮哥这几天急坏了，天天派人出去找你，他自己也……”
“松手。”我说。
苏婉婉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沈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位置的，我当时太害怕了……”
“我让你松手。”我甩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陆云铮下意识扶住苏婉婉，皱眉看着我：
“清棠，你什么？婉婉是好意……”
“好意？”我打断他，指着苏婉婉，“她抢了我的位置，让我一个孕妇留在战火区，现在跟我说是好意？”
我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陆云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小声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云铮，你怕丢人？你怕丢人当初就别做啊！”
我指着舷梯，声音颤抖：
“九年前，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九年后，你为了保护她，连你未出生的孩子都可以牺牲！”
陆云铮愣住了：
“什么孩子？”
“没了。”我平静地说，“死在西贡的地下室里了。我自己拿掉的，用一把生锈的刀。”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4、
陆云铮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你明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冷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为了我，让苏婉婉留下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
苏婉婉在一旁绞着手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姐姐，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上个月在军区大院，我呕吐的时候，你明明看见了。你还特意给我倒了杯热水，说沈姐姐要注意身体。”
苏婉婉的脸色变了。
“你不仅知道，”我继续说，“你还特意挑了撤侨那天，在陆云铮晕倒。你知道他重情重义，一定不会丢下你。你也知道，军舰上只有一个位置。”
“你胡说！”苏婉婉尖叫起来，“我没有！”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跟她纠缠，拉着清如的手往舷梯走，“让开，我们要上船。”
陆云铮拦住我：
“清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抬头看他，“解释你是怎么在妻子和恩人女儿之间做选择的？还是解释你这几天是怎么焦急地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