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说辞。
因为我拥有过,所以我活该让步?
因为他受过苦,所以他人放火都值得原谅?
“母亲。”
我打断了她的絮叨。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叶氏一噎,有些不满地看着我:“娘这是在教你道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满身戾气!钰儿刚才还在外面跪着求你爹,说是他自己不小心,让你别恨他……”
“他跪了吗?”我突然问。
叶氏一愣:“什么?”
“我说,萧钰真的跪了吗?”我盯着她的眼睛,“还是只是做了个样子,就被你们心疼地扶起来了?”
叶氏眼神闪躲了一下:“他……他身子弱,跪不得……”
“哈。”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子弱跪不得,我刚受了二十军棍,就听得这满篇的废话?”
“寒儿!你怎么跟娘说话的?”叶氏有些恼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指着门口,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现在就带着你的宝贝钰儿,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叶氏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
“你……你说什么?你叫我滚?”
“对。”
我抓起桌上的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碗碎裂,黑色的药汁溅了叶氏一身。
“滚!”
我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带着压抑了两辈子的怒火。
叶氏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疯了……你真是疯了!”
她指着我,手指颤抖,最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我看着地上的药汁,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药里,加了安神散。
喝了就会昏睡,错过明天的早课。
前世,萧钰就是趁我昏睡,在父亲面前表现他的勤奋,反衬我的懒惰。
这一世,同样的当,我不会再上第二次。
我强忍着剧痛,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前世修习的一门内功心法。
这具身体虽然受了伤,但这侯府世子的底子还在。
我要尽快恢复。
因为我知道,半个月后,那场决定京城才子排名的流觞诗会,才是萧钰真正想要踩着我上位的舞台。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3
半个月后,背上的伤刚结痂,侯府上下喜气洋洋,因为今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流觞诗会”。
这不仅是文人墨客的聚会,更是京城权贵子弟博取名声的最佳场合。
大门口,三辆马车一字排开。
头两辆装饰得极尽奢华,用的是上好的锦缎围帘,连拉车的马都是西域进贡的良驹。
萧钰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玉佩,正被萧远山和叶氏围在中间。
“钰儿,这身衣裳真衬你,看着就知书达理。”叶氏满脸慈爱地帮他整理衣领。
萧远山也捋着胡须点头:“不错,今诗会,定要让京城的人看看,我萧家的儿子是何等风采。”
我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没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这个嫡长子,只是个多余的透明人。
“哟,哥哥也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