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遗嘱放回去。
把文件袋塞回茶几底下。
站起来。
出了门。
锁好。
下楼的时候，隔壁刘叔在楼道里。
“小燕回来了？好久没见着你了。你妈那个闺女倒是天天来。”
我笑了一下。“嗯，她比我勤快。”
刘叔欲言又止。
“小燕，我跟你说句话你别多心啊——你妈上个月跟你方琳妹妹去了趟银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也不知道办什么事。”
我说：“谢谢刘叔。我知道了。”
去了趟银行。
上个月。
和方琳一起。
我走到小区门口。
站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手机。给调查公司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人最近有没有新动向？”
十分钟后回复。
“有。她名下突然多了一张新银行卡。开户行在深圳。还有她那个男朋友——上周订了两张机票，去曼谷的。下个月的。”
曼谷。
下个月。
上辈子也是曼谷。
上辈子，方琳在拿到房子三个月后消失。后来有人在曼谷见过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过得挺好的。
用的是我妈八十三万积蓄加一百六十万的房子。
这辈子，她连等三个月都等不及了。
4.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公寓。
打开电脑。
文件夹“琳”。四十三个文件。
五年了。
这个文件夹是我重生第三个月建的。那时候方琳刚叫了妈妈第一声“妈”。
我打开了第一个文件。
那是调查公司两年前给我的报告。
方琳，身份证名“方琳”。但这个身份是买的。
她真名叫孙丽。黑龙江人。三十一岁。
三次诈骗记录。两次行政处罚，一次缓刑。
缓刑结束后换了身份，来了北京。
手法一样：找丧偶独居的老人，以“认亲”方式接近，先用几千块小钱和密集陪伴获取信任，再逐步提取大额资金。最后目标是房产。
她的前三个“妈妈”——
第一个，哈尔滨，刘阿姨，被骗二十三万。
第二个，沈阳，王，被骗三十一万加一套小户型的居住权。
第三个，天津，陈阿姨，被骗十七万。家属发现后报案，方琳——那时候叫“赵莹”——逃跑。缓刑就是因为这次。
我妈妈是第四个。
目前为止金额最大。
我打开银行流水。
这个是最难弄到的。妈妈的银行密码我知道——爸爸的生。上辈子也是这辈子，她从没改过。
我不是偷看。
我只是需要数字。
五年。四十七万三千两百块。
一笔一笔的。我全记下来了。
2020年9月。转账150,000。备注：小琳创业。
2021年4月。转账80,000。备注：小琳车祸急用。
2021年11月。转账50,000。备注：小琳住院。
2022年8月。转账120,000。备注：小琳买房首付。
其余都是零碎的。几千、一两万。有些连备注都没有。
四十七万三千两百块。
我妈退休金三千八。
爸爸的保险加积蓄，一共八十三万。
现在还剩多少？
我查了。
余额：十一万四。
五年。八十三万变成了十一万四。
方琳还嫌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