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回来找我。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他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我是最后一个冤大头。
晚上,我给薇薇打了个电话。
“离婚协议拟好了吗?”
“好了。你想什么时候给他?”
“不急。”
“不急?”
“我在等一个东西。”
薇薇没问是什么。
她了解我。
7.
周三晚上,陈志远来接小北放学。
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来的。
小北站在校门口,看到他,往后退了一步。
“小北——”
“我不认识你。”小北躲到我身后。
“小北,我是爸爸啊……”他蹲下来,眼眶红了。
“我没有爸爸。”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陈志远身上。
我把小北的书包接过来。
“陈志远,他不想见你。不要再来学校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
“你有五年的时间看他。你选了不看。”
他不说话了。
“今天来找我,是不是还想说医保的事?”
“我……我不催你。我就是想见见小北。”
“见完了。走吧。”
他站在原地。
很久。
“小晚。”
“嗯。”
“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着急。”
“我没放在心上。”
“她是真的担心我。”
“我知道。”
我看着他。
“她担心的东西,可能比你以为的多。”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牵着小北走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陈志远租的房子。
他住在城中村,一个月800块的单间。
他去医院做检查了,不在。
门没锁。
我走进去。
房间很小,很乱。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堆着药和诊断报告。
我不是来看这些的。
他的手机在充电。
他出门没带手机。
我拿起来。
密码还是小北的生。
他连密码都没改过。
我打开微信。
翻到他和婆婆的聊天。
最新一条是今天早上。
婆婆发的:“儿子,千万拖住她,别让她提离婚。你要是走了,房子至少有一半是你的,我能分到。你签了离婚协议就什么都没了。”
陈志远回的:“我知道,妈。我在想办法。”
婆婆:“你就装可怜。她那个人心软,只要你多求求她,她不会真不管你的。”
陈志远:“她好像不太信我。”
婆婆:“那你就多带小北出来转转,让她看看你是个好爸爸。女人最怕这个。”
陈志远:“好。”
婆婆:“房子的事最重要。治病是其次。你那个病,三期,花再多钱也不一定治得好。但房子是实打实的。到时候你走了,房子分出来,我老了也有个保障。”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可笑。
他连死,都在算计我。
不。
是他妈在算计我。
他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快要死的棋子。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每一页。每一句。
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
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城中村的巷子很窄。
阳光照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