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
德妃抬起头，看到李牧，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她一动，整个屋子好像都在震动。
李牧摆摆手：“起来吧，吃你的，别客气。”
德妃讪讪地笑，却也没客气，又坐回去继续吃。
李牧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德妃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放下糕点，擦擦嘴，小声说：“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李牧说，“你天天待在承乾宫，也不出门，朕怕你闷着。”
德妃低着头，不说话。
李牧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承乾宫虽然不小，但到处都堆满了东西——点心盒子、果脯罐子、蜜饯坛子，乱七八糟，跟个杂货铺似的。
“德妃，你喜欢吃？”李牧问。
德妃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臣妾……臣妾也不知道喜欢不喜欢，就是……就是想吃。不吃就难受。”
李牧懂了。
这是压力性进食。
德妃出身不高，父亲是个小官，她能当上妃子，纯属运气好——当年选秀，太后看她老实本分，就点了她。进宫之后，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比不过别人，长得不如皇后端庄，才情不如淑妃出众，只能缩在承乾宫里，用吃来麻痹自己。
三年下来，就吃成了这样。
李牧叹了口气，说：“德妃，你想不想减肥？”
德妃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想……但是臣妾减过，减不下来。一少吃东西，就浑身难受，晚上睡不着觉。”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李牧说，“从明天开始，朕让拾儿每天给你送饭。她做的饭好吃，而且不胖人。你以后别吃那些点心了，没用。”
德妃愣住了：“真的？”
“朕骗你什么？”李牧站起来，“行了，你吃吧，朕走了。”
他转身要走，德妃突然叫住他：“陛下！”
李牧回头。
德妃红着脸，小声说：“陛下……您……您不嫌弃臣妾胖吗？”
李牧笑了：“胖怎么了？胖就不能当妃子了？谁规定的？”
德妃眼圈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李牧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拍起来肉乎乎的，手感居然还不错——说：“好好吃饭，好好减肥，等瘦下来，朕带你出去玩。”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德妃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
出了承乾宫，德福小声问：“陛下，您对德妃娘娘……真好。”
李牧斜了他一眼：“好什么好，朕就是闲的。”
德福不敢说话了。
李牧走了几步，突然问：“德福，你觉得朕是个昏君吗？”
德福吓了一跳，赶紧说：“陛下怎么这么说？陛下是明君！是圣君！”
“放屁。”李牧笑骂，“朕要是明君，能三年不上朝？能天天炼丹？能啥事不管？”
德福讪讪地笑，不敢接话。
李牧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说：“德福，你说这后宫里的女人，有几个是真心的？”
德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这个……奴婢不敢妄言。不过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是真心为陛下着想的，淑妃娘娘……可能也有自己的心思，德妃娘娘嘛，她好像还没那么多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