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问少夫人,为什么把碧桃她们都发卖了?”
婆子的语气不太客气。
“回去告诉我娘,”我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我过得很好,不劳她心。”
“少夫人,夫人是担心你——”
“她担心的是没了眼线,不知道侯府的底细。”
婆子的脸僵住了。
“回去吧。”我端起茶盏,“补品留下,人不必再来了。”
婆子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半夏等她走远了,才凑过来:“少夫人,那些补品要不要我验一验?”
“验。”
半夏拿了一包回去,半个时辰后来回话。
“补品里掺了少量的藏红花。”
我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藏红花,活血化瘀。
小剂量无碍,长期服用——不利于受孕。
我娘给我送的补品,是让我怀不上孩子的药。
她不想让我在侯府站稳脚跟。
一个没有子嗣的媳妇,在婆家永远抬不起头。
而一个在婆家抬不起头的女儿,才会死心塌地地依赖娘家。
这就是容夫人的算盘。
上辈子,我喝了整整一年。
“把补品全倒了。”我说。
“是。”
黄昏的时候,柳如烟来了。
她端着一碗汤,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妹妹整看账辛苦了,这是我炖的银耳莲子羹,你尝尝。”
莲子羹。
我看着那碗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上辈子,最后那碗毒药,也是莲子羹。
“柳姐姐客气了。”我接过碗,放在桌上,“不过我正忙着,回头喝。”
柳如烟的目光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账册,笑容淡了一瞬。
“妹妹真是勤快,刚过门就替世子心家务了。”
“不是替世子心。”我翻了一页账,没抬头,“是替我自己心。毕竟这个家以后也是我的家,总不能稀里糊涂过子。”
“说的也是。”她的笑恢复如初,“那妹妹忙,我不打扰了。”
她走后,半夏看着那碗莲子羹。
“要验吗?”
“不用。”
“为什么?”
“她没蠢到这个时候就下手。”
我把碗推远了些。
“这碗汤是试探。看我敢不敢喝,怕不怕她。”
半夏若有所思。
“把它倒了,碗还回去。”
碗是侯府的瓷碗,碗底印着沈家的暗纹。
让她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也让她琢磨去。
05
第七天。
老太太发难了。
早上请安的时候,寿禧堂里多了几把椅子。
侯府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妈妈全到了,韩妈妈坐在最前面。
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锦丫头,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翻账?”
“是。”
“查出什么了?”
“有些条目不太清楚,想请祖母指点。”
老太太笑了:“你才进门几天,就想指点府里的账目了?”
韩妈妈接话:“少夫人怕是不清楚规矩。侯府的账,几十年都是老太太亲自过目,从没出过差池。”
“韩妈妈说得对。”我点头,“几十年没出过差池,所以——”
我看向韩妈妈:“锦源号三年前就关门了,为什么去年还在侯府的采买名录上?”
韩妈妈的脸色变了。
老太太的佛珠停了转。
“少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