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响了半天，才传来小雅的声音，像小猫叫似的，哑得不行：“妈妈……”
“小雅！”我心揪成一团。
“妈，怎么了？”女儿鼻音很重，却只字不提她的难受。
“妈没事。”我压低声音，喉咙发紧，“你听妈妈说，一会儿小舅去看你，你一定要跟小舅走。还有，去柜子里找退烧药，白色那个，吃一粒。”
“嗯。”
小雅乖！妈妈明天就回去，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千万别睡着了，记住了吗？把电话给。
“晓艳。”婆婆接过电话，笑着说：“小雅这孩子听话懂事，就是喝水少嗓子点。家里没事，就是钱不多了。”
“好，妈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垫着等回去我给你。这么晚打扰妈，妈您快些休息，我也去忙了。”
“好好！这样好！家里你就放心吧。”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我挂断电话，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十小时的飞机，漫长又难熬。
每每打盹片刻，前世的记忆便水般涌上来，小雅死前哭喊着：“妈妈，我好想你。”
泪水打湿手背。
白天转为黑夜，黑夜又转为白天，飞机终于落地。
弟弟昨天就发来消息，说小雅发高烧，已经送医诊治。
市第一医院，我忙不停叫了辆滴滴赶往。
凌晨五点，医院走廊静悄悄。202病房内，女儿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床上。
女儿脸色微微泛白，呼吸平稳，平的她最怕疼，的小手上赫然两个暗青色的针眼。
“小雅！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妈妈！”小雅缓缓睁开眼，似乎还在睡梦中，“妈妈，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小雅。”我轻轻为女儿擦去眼角的泪珠，“以后妈妈哪儿也不去，就陪着小雅。”
“真的吗！”小雅来了精神，伸出小拇指，“拉钩。妈妈可不许再骗小雅了。“
“小雅。”我扶她躺好，“你给妈妈说实话，怎么会突然生病？为什么不去医院？“
”妈……“小雅咬紧嘴唇，似乎是不愿意说。
“没事儿。既然病了小雅好好休息。”我坐在椅子上，像小时候讲故事哄女儿。
以往她总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回却一声不吭。
阳光暖暖洒进病房里，在净的地板上投下树叶的影子。
弟弟拎着早点进来，把我拉到走廊，脸色不好看。
“姐，你是不知道，昨天小雅烧到四十多度，闷在被子里。张保国不在，我说带她去医院，你婆婆把我轰出来，说什么喝点热水发发汗就好了。我等到凌晨一点多，趁她睡着了偷偷把小雅抱出来的。”
“这事我没敢跟她跟姐夫说，怕你难做。”弟弟皱着眉，“姐，这咋整？我连爸妈都没敢告诉，怕他们急。”
“我回来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在这儿陪小雅，我回趟家。”我拍拍他肩膀，又进了病房。
“小雅，以后妈妈天天陪着你。”我轻轻理顺她乱糟糟的头发。
小雅不说话，乖巧地点点头。
05
早上快八点，小区里老人都吃完早饭在楼下溜达了。
我直接输密码开门。
屋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挺急的。
“真是见了鬼，好好的人咋就没了！”是张保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