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大到最大。
五官清晰了。
我的手停住了。
这张脸。
我见过。
不止见过。
她来我家吃过饭。三次。坐在我儿子旁边。叫我“阿姨”。
第一次来,她带了一箱牛。我说“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她说“阿姨,应该的”。
第二次来,我做了红烧排骨。她吃了两块,说“阿姨做的菜比饭店还好”。
第三次来,她帮我洗碗。我说“你别弄了”。她说“阿姨,我学学,以后嫁过来也要做饭的嘛”。
嫁过来。
我儿子的未婚妻。
钱蕾。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有放下。是手指松了,手机掉在桌面上。
响了一声。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是她的头像。
放大的。笑着的。那双眼睛看着我。
我一个字也没有想。
大脑是空的。
不是那种“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空。是那种——像有人把我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全倒出去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再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光变了。下午的太阳从西边照进来,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被我攥得发烫。
我只确认了一件事。
聊天记录最早的那条——2021年3月9号。
我儿子认识钱蕾,是2022年底。
她先认识的是我丈夫。
早了将近两年。
赵国栋每个月的工资卡我是管的。但三年前开始,他说公司要走对公账户,工资不直接打到卡上了,每个月自己转生活费给我。
我没多想。
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他每个月转给我八千。
八千块,柴米油盐,水电物业,加上公婆偶尔看病的钱,月月刚好用完。有时候不够,我从自己退休金里贴。
我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四。
我以为这就是子。
但我从来没想过去查——他工资卡上到底有多少钱、花在了哪。
现在我想知道了。
3.
第三天,我去了银行。
我有赵国栋工资卡的副卡,当初办的时候说是“方便家用”。从来没用过——他每个月自己转。但副卡可以查主卡流水。
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叫了号。
柜员问我查多久的。
我说,三年。
流水打出来,二十七页。
我没有在银行看。拿了回家。
坐在餐桌前,一页一页翻。
前几页没什么。工资入账,转给我八千,信用卡还款,话费。正常。
第四页开始不正常了。
一笔,转账,5000元。收款人:钱蕾。
下一页,又一笔。8000元。钱蕾。
再下一页。12000元。备注:房租。收款人:钱蕾。
一个月一万二的房租。
我每个月拿八千块养全家。他每个月花一万二给她租房子。
我继续翻。
有些金额大,有些小。最小的一笔,520。最大的一笔,50000。备注:装修。
装修。
他给她装修房子。
我自己住的这套房子,厨房的瓷砖裂了三年了。我跟他说过两次。他说“又不影响用,过两年再说”。
我继续翻。
翻到第十四页。
一笔,20000元。
备注:宝贝生快乐。
期:2023年6月14号。
六月十四号。
那也是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