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流过血的地方种上梅花。
我说:“腊梅以你的血盛开,来必有盛世。”
原来,那盛世是金国的盛世,也是赵国的末。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城楼。
不少宫人对我指指点点:“都说赵人最重礼义廉耻,她这样衣裳不整的,想勾引谁?”
“人人都知道,云夫人陪大王卧薪尝胆三年,是大王最宠爱的人,她不会真以为她和大王在赵国萍水相逢,大王就会被她勾了魂吧?”
“亡国帝姬,还不如金国王宫里的狗呢!”
“嘘,你不要命了,云夫人说了,这事会冲撞她腹中胎儿,阖宫不许提起。”
两个宫女匆匆离去。
原来,赵国灭亡,举宫皆知,唯有拓跋律,一无所有。
又或许,他本不在乎,也本不愿知道。
站在城墙上,我一双赤足已经满是鲜血。
墙下万家灯火。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我怕黑,父王就命宫人夜点灯。
整个赵国王宫,明晃晃的,比皎月还亮。
只是如今,山河万里,这万千火苗中,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我对不起赵国,有负臣民在临行前的嘱托。
罪无可恕,以命偿之。
闭上眼,我纵身一跃。
拓跋律,愿我们来生,永不相见。
我再醒来时,我飘在了拓跋律的身边。
昨晚落了一夜的雪,厚厚垒起白茫茫一片。
没人发现,赵国送来的帝姬不见了。
姜云枕着拓跋律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王上派人把姐姐关起来,她最是金尊玉贵,哪里能受得了这等惩罚,不如就把她放出来吧?”
听到我的名字,拓跋律原本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罚她,那是为她好。”
“金国的后位哪有那么好坐的?”
“只有她学乖了,才能以德服人,稳坐中宫之位。”
姜云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面上却还是娇柔可人的样子。
“那妾身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突然捂住肚子,惨叫一声。
拓跋律顿时慌了,连忙叫来太医。
太医一脸愁容:“云夫人脉象平稳,不像是病了,倒像被什么人诅咒了。”
“要解除诅咒,唯有挖下下咒人的眼入药。”
姜云闻言,眼泪簌簌而下。
“是姐姐……她为何就不肯原谅我……”
她抬眼,看向拓跋律,眼中楚楚,满是可怜。
“王上,要不就算了吧,我的命能换姐姐的开心,你与姐姐的和平共处,值得了。”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去。
拓跋律抱住她,柔声哄道:“阿云别怕,本王定会为你做主!”
他看向我的宫殿方向,咬牙切齿:“这毒妇,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来人,去她的宫殿给本王把人压过来!”
片刻后,侍卫匆匆来报。
“不好了,王后不见了!”
拓跋律脸色骤沉,厉声骂道:“好你个赵玉,做错事,还学会潜逃了!”
“搜!把王宫翻过来,也要把这个毒妇找出来!”
姜云与太医对视一眼,太医伏在地上,突然开口道:“夫人的诅咒发的突然,再拖下去恐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