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加班到凌晨,连视频通话都要掐着表。
我已经八年没有回过家了。
我以为寄钱、买保健品、请护工就是尽孝。
我以为我妈在老家,有邻居照应,有电视看,有饭吃,就够了。
没想到她竟然在拼夕夕上,给我买了个”替身”。
“退货。”我把纸摔在桌上:”我现在就联系客服,把你退回去。”
她眨了眨眼,眼神里没有情绪,像一面镜子:”据协议,定制类AI仿生人一经激活,无法退货,除非……您的母亲主动终止协议。”
“那我就让她终止!”
我抓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没人接,才传来我妈含糊的声音:”喂?”
“妈……”我尽量让语气平静,轻声的问:”你是不是在拼夕夕上买了个东西?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妈笑了,像个得逞的孩子:”囡囡,你收到啦?那是妈给你的惊喜。”
果然惊喜的背道是惊吓。
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开心的说着:“你不是总说忙吗?以后就让她替你陪妈,好不好?”
我听到这话,紧皱着眉头:”不好!”
一点也不好。
看着一旁跟我一模一样的替身,我怒吼道,”妈,那不是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妈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呢?你有多久没回家了?你有多久没好好跟我说过话了?去年你说回来,票都买好了,临时又说加班。前年、大前年,哪年不是这样?”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忙。”我妈的声音轻下去,像自言自语:”我不怪你,而且你们年轻人也不喜欢过年,但是……我怕我等不到你了。”
“医生说我这病,说不定哪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想在还记得的时候,多见见我的囡囡。”
说到这里,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妈妈挂断了电话。
忙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着那个”我”。
她已经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像我平时一样蜷起身子,抱着膝盖。
我好笑出声,她连睡觉的姿势,都和我一模一样。
“你别动了。”我疲惫地挥挥手:”今晚先住这儿,明天我再想办法。”
她点点头,眼神越过我,落在那滩红油上。
“地板要擦的。”她说:”不然会招蟑螂。”
她蹲下去,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那件衣服我穿了三年,从来不知道口袋里还有纸巾。
她开始擦地,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她知道我家有蟑螂。
她知道我喜欢蜷在沙发上睡觉。
她甚至知道,我紧张时会咬左手的食指关节。
这些我妈都知道。
但这些,拼夕夕怎么会知道?
我妈提供的这么详细吗?
—
第二章 订单编号不存在
那个”我”在我家住了下来。
她叫自己”小林”。
她说这是妈妈给她取的名字,”林晓囡”太正式,叫”小林”亲切。
我让她睡沙发,她没意见。
只是每天早上七点,她会准时起床,用我冰箱里过期的食材煮小米粥。
我妈的习惯,粥里要加红枣和桂圆,说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