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侧了侧身,把饭端到桌上:“吃饭吧。”
慧娴的手臂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她打量着陈默,从上到下,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剪头发了?”她问。
“嗯。”陈默坐下,“上周剪的。”
是剪了,剪短了不少。理发师说这样精神,他也没多想,就点了头。现在想想,可能是想从头开始的意思。
慧娴洗了手,坐在他对面。她看着桌上的菜——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简单得让人心酸。
“你就吃这些?”她问。
“一个人,够了。”陈默夹菜。
“我给你带了礼物。”慧娴起身去翻行李箱,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瑞士军刀,限量版的。还有巧克力,林澈说特别好吃……”
“放那儿吧。”陈默打断她。
慧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慢慢坐回来,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数着吃。
这顿饭吃得比瑞士雪山还冷。
吃完饭,陈默收拾碗筷。慧娴站起来想帮忙,陈默说:“不用,你坐飞机累了,歇着吧。”
客气得让人难受。
慧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默洗碗的背影。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还是瘦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太确定。一个月而已,怎么就像隔了一辈子?
“陈默,”她轻声说,“我们聊聊。”
“聊什么?”陈默头也不回。
“这一个月……你过得好吗?”
“挺好。”
“我发了那么多朋友圈,你怎么都不点赞?”慧娴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话,“林澈还说,你是不是把我们屏蔽了。”
陈默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擦手。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看见了,”他说,“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点?”慧娴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等你的点赞,等你的评论,哪怕你骂我两句也好……”
“我骂你什么?”陈默笑了,笑容很淡,“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陈默!”慧娴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你到底怎么了?我回来了,我人在这儿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默看着她哭,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奇怪,以前她一流泪他就慌,现在只觉得累。
“我没想怎么样。”他说,“你累了,早点睡吧。”
他走出厨房,往书房去。
“你去哪儿?”慧娴追出来。
“睡觉。”
“主卧在那儿!”慧娴指着卧室门。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慧娴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慌乱的。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到次卧了。”陈默说,“主卧衣柜我也清了一半出来,明天你可以把行李放进去。”
慧娴愣在那儿,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
“字面意思。”陈默推开书房门,“晚安。”
门关上了。
慧娴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忽然觉得这个她住了七年的家,陌生得可怕。空气里没有她的味道,沙发上没有她的靠垫,连拖鞋都只有陈默那一双孤零零的。
她猛地冲到书房门口,用力拍门:“陈默!你开门!把话说清楚!”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