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约了同事逛街。
取消了。
一个人在家。
收拾客厅的时候，翻出一个相框。
去年过年拍的。弟弟一家三口，笑得灿烂。
背景是弟弟家的客厅。
电视墙是大理石的，沙发是真皮的。
我买沙发的时候，在某宝比了两个星期，最后买了个三千八的布艺沙发。
他们家那个沙发，我认识那个牌子。
至少两万。
我放下相框。
中午的时候，妈妈发了条微信过来。
“想好了吗？”
三个字。
没有“你吃了吗”。没有“你还好吗”。
就三个字。
我没回。
下午两点，大姨打电话来。
“静静啊，你妈今天哭了一上午，你就别让她心了。卖了房子，以后弟弟好了，还能亏了你？一家人嘛。”
我说：“大姨，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你弟要坐牢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一个人，又没结婚又没孩子，要那么大房子什么？”
我捏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大姨，我先挂了。”
挂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做了个小手术。甲状腺结节，良性的，但需要住院三天。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了手术的事。
她说：“大不大？”
“医生说是微创。”
“那就好。你一个人能行吧？不行叫个护工。”
“嗯。”
“你弟媳怀孕了，我这边走不开。”
“嗯。”
“你别乱花钱，护工一天三百就行。”
三百。
她记得护工的价格。
不记得女儿手术是哪天。
手术那天，我一个人签字。
“家属签字”那一栏，我自己签的。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术后第二天，我在病床上收到弟弟发来的消息。
不是问我手术怎么样。
是问我能不能转五千块。
“姐，我这个月不开。”
我躺在病床上，脖子上贴着纱布。
点了转账。
五千。
他连个“谢”字都没发。
那天晚上，隔壁床的阿姨有三个子女轮流来陪床，带了鸡汤、水果、换洗衣服。
我病床的柜子上只有一杯凉了的白开水。
我关了灯，侧过身。
没哭。
看了一会儿窗外。
然后睡着了。
——
今天回来之后，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春节，大年三十，我给我妈转了两万块红包。
备注写的是“过年好”。
她收了。
回了一句“收到了”。
后来过年吃饭的时候，弟弟新换了一部手机。
弟媳笑着说：“妈给买的，说过年了换个新的。”
我看了一眼那手机。
一万二。
我没说话。
继续低头吃饭。
那顿饭我吃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弟媳把手机壳拿给我看的时候，我妈脸上的表情。
笑着的。
得意的。
好像给儿子买一万二的手机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像女儿每年的两万块就是用来这个的。
第3章结尾钩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何明打了电话。
何明是我大学同学，做律师。
“我想查一个人的债务明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