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想要。
真是贪心。
我再次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婉。
“殿下的恩典,臣妾心领了。”
“只是,臣妾既已不是太子妃,再掌管东宫,于理不合。”
“这不合规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臣妾自请让出管家权,由新太子妃接管。”
“从此以后,臣妾只愿在清心殿静养,为殿下和柳妹妹祈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柳依依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赵珩的眼中,却闪过真切的惊诧和……失望?
他或许以为,我会抓住管家权不放,会哭,会闹,会用太傅府来压他。
可我偏不。
我要把这个烫手山芋,连同太子妃的金印,一起送到柳依依这个蠢货手里。
一个凭着肚子上位、毫无基、连账本都看不懂的女人。
让她去管一个关系错综复杂的东宫?
让她去应付那些人精一样的内官和宫女?
让她去面对皇后和各宫妃嫔的审视?
我几乎已经能预见到,未来的东宫,会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精彩画面。
“你……当真如此想?”
赵珩的声音有些涩。
我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臣妾,一心为殿下分忧。”
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僵死在这里。
终于,赵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
“既然你如此识大体,孤便成全你。”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沈知意,你今的退让,孤记在心里。”
“往后,但凡你有所求,孤无有不应。”
我伏在地上,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有所求?
我所求的,你给不起。
很快,内侍官高唱着皇后的懿旨,走了进来。
废太子妃大典,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我亲手摘下头上的九尾凤钗,脱下身上厚重的朱红礼服。
再看着柳依依穿上那身我穿了三年的衣服,戴上我戴了三年的凤钗。
她走到我面前,眼中是藏不住的傲慢。
“姐姐,往后妹妹会照顾好殿下的。”
我微微一笑。
“那便有劳妹妹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静,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赵珩走了过来,扶起柳依依,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时辰不早了,该去给母后请安了。”
两人相携离去。
那画面,真是郎情妾意,天造地设。
我被宫女扶着,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侧妃常服,送往偏僻的清心殿。
从东宫正殿到清心殿,要穿过半个宫苑。
风雪更大了。
我的贴身侍女夏荷,为我撑着伞,眼眶通红。
“娘娘,您何苦如此?”
“您只要一句话,太傅大人和两位少爷,绝不会让您受此委屈!”
我看着漫天飞雪,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
“夏荷。”
我轻声说。
“你见过温水煮青蛙吗?”
“与其在温水里被慢慢耗死,不如自己跳出来,再把那锅水,彻底掀翻。”
雪花在我掌心融化,冰冷刺骨。
就像我那颗,早已死去的心。
清心殿的子,果然清净。
除了每的请安,我一步也不踏出殿门。
而东宫,也如我所料,在我交出权力的第三天,就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