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挣的钱——”
“婚后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的工资一半是我妈的。你知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问“你怎么能这样”。
我没有。
“二十年,你瞒得真辛苦。”
我看着他。
“但瞒的代价,你还没付。”
他的脸色变了。
“琳琳,这是大人的事——”
“我三十岁了。”
“你不懂。”
“我懂。你拿着我妈省吃俭用的钱,养了二十年别的女人和别的孩子。你觉得我不懂哪一部分?”
他的嘴张了张。
没说出话。
茶凉了。
我站起来。
“这件事,我会告诉我妈。”
“你——”
“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自己想好。”
我走出茶馆。
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坐在里面,没动。
茶杯还端在手里。
手在抖。
但我忽然想到——他手抖,可能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怕。
怕的不是良心,是拆迁款。
他在算。
他在想,如果你妈知道了,拆迁款怎么分。
走在雨里的时候,我给周磊发了一条消息。
“该告诉妈了。”
“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一起。”
5.
告诉我妈的那天是周。
我和周磊一起回的家。
我爸不在。我给他发了消息:“你先别回来。”
他没回。
我们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摘菜。
客厅桌上一把豇豆,一把小葱。
她看见我们俩一起回来,笑了:“今天怎么都来了?想吃什么?妈给你们做。”
我坐在她对面。周磊站在旁边。
“妈,放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她手里的豇豆没放。
大概是听出了我的语气。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爸的事。”
她的手停了。
豇豆掉在桌上。
“他怎么了?是不是身体——”
“不是身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
“妈,爸在外面有一个儿子。二十岁了。叫周洋。妈是一个叫田美凤的女人。”
我妈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着我。
像没听懂。
“妈?”
“你说什么?”
“爸在外面有个孩子。已经二十年了。”
我妈笑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别信。”
“拆迁登记表上查出来的。户口就挂在咱们家地址下面。他自己承认了。”
我妈的笑慢慢收回去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水从沙子里渗走。
她没说话。
捡起桌上的豇豆。
开始摘。
手指在抖。但还是在摘。
“妈——”
“什么时候的事?”
“2005年。那个孩子2005年出生的。”
她的手停了一秒。
“2005年……”
“对。咱们搬进这套房子那年。”
她低着头。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周磊蹲下来,想去握她的手。
她把手缩回去了。
不是拒绝。
是不想让我们看见她在抖。
“他每个月给那边转钱,”我说,“二十年没断过。2012年还给那个女人买了一套房。首付八万。月供也是他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