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多。他应该还有年终奖。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
暗了。
我没有哭。
说实话，那一刻最大的感觉不是委屈，是荒谬。
太荒谬了。
我这五年——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做早饭，因为他说外面的早餐不净。
每天下班先去菜市场，因为他说外卖不健康。
每个月还房贷，因为他说在还他爸的钱。
每个月给他妈转两千，因为她说条件不好。
婆婆住院我刷的卡，因为他站在窗口没有动。
每年过年我切菜、洗碗、擦桌子、收拾屋子，因为没有人觉得不对。
全家福我拍的。
群里的赞我点的。
生没有人记得。
过年座位在厨房门口。
被踢出群。
“外人。”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四十三万。
养了五年“外人”的待遇。
5.
第二天上班，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去哭。
是去银行打流水。
柜台小姑娘问我：“打多久的？”
“五年。”
她看了我一眼。
“从2021年1月到现在，全部。”
打出来厚厚一沓。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开始翻。
一笔一笔看。
房贷自动扣款，每月四千三。用荧光笔标。
转账马桂芝，每月两千。标。
超市消费。菜市场。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标。
网购的家用品——窗帘、被套、锅碗瓢盆、赵国强的秋裤、马桂芝过年的保健品、赵萍结婚的份子钱三千六——标。
赵德福七十大寿，我出的酒席钱。标。
马桂芝住院那笔三万八。标。
我标了一个上午。
然后我打开Excel。
我不太会用Excel。幼儿园老师不需要这个。
但是我学得很快。
一列是期。一列是金额。一列是。一列是备注。
备注栏我写得很认真。
“2021年3月-2026年2月，每月房贷4300元，60个月，共258000元。”
“2021年3月-2026年1月，每月婆婆生活费2000元，59个月，共118000元。”
“2022年6月，婆婆住院费38000元。”
“常生活开销（含买菜、水电物业、家用品等），月均约1100元，60个月，共约66000元。”
“其他大额支出：公公寿宴5800元，赵萍婚礼份子3600元，过年年货及礼品约12000元，家具家电约15000元。”
我把每一项的银行流水截图都存了。
最后拉了个总数。
四十三万六千四百。
我看着这个数字。
这个数字看着我。
四十三万六千四百。
赵国强五年里，给这个家花了多少？
答案是他每月转给他妈的两千。除此之外——
零。
他从没交过房贷。从没买过菜。从没付过水电费。从没出过年节的钱。连马桂芝住院那三万八，都是我的。
而他五年攒了至少三十多万。
也许更多。
我把Excel保存好。
银行流水收进文件袋。
回家。做饭。等他下班。
他回来了。
“今天吃什么？”
红烧排骨。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他吃了两碗饭。
打了个嗝。
去沙发上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