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阮清禾捂住心口，整个人疼得发抖。
她忽然觉得无比恶心，猛地伸手，将床边小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屏风后微妙的气氛。
苏绮罗脸色一变，立马擦眼泪，转身离开，而萧寂臣则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碎裂的瓷片和她惨白的脸，他快步上前：“要喝水怎么不叫我？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清禾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只是轻轻问了一句，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娘呢？”
萧寂臣神色微僵，顿了顿，才道：“已经安葬在京郊的落霞坡了。我让人选了最好的棺木，也厚赏了她的家人。”
阮清禾没再说话，只是挣扎着要下床。
“你身子还虚，要去哪里？”萧寂臣想扶她。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萧寂臣都愣了一下。
她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出房间，走出宫门，让人备了马车，直奔落霞坡。
那里，果然有一座新坟，木牌上，写着“张氏之墓”。
阮清禾跪在坟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萧寂臣追了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寒风中单薄颤抖的背影，心头那股莫名的刺痛感再次涌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清禾，回去吧。这里风大，你身子受不住……”
阮清禾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除了爹娘，娘……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小时候怕黑，是她整夜整夜抱着我睡；我生病不肯吃药，是她哄着我，自己先尝一口；我受了委屈，是她偷偷给我擦眼泪，告诉我小姐别怕，嬷嬷在……”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后来，出现第二个人对我好，是你。我以为……我终于又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可如今……你眼睁睁纵容着苏绮罗，把她了。”
萧寂臣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
他从未想过，那个老嬷嬷在她心里，分量如此之重。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的选择，会让她如此痛彻心扉。
分明不该在意她的，可如今，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愧疚却攫住了他。
“清禾。”他声音低哑，“当时情况，我并非不帮你，只是皇后她……在宫中处境不易，若我当众驳她，她后更难立足。之后……我会补偿你，我……”
“不必了。”阮清禾打断他，“我不需要了。”
她推开他试图拥抱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娘的坟，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马车走去。
萧寂臣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之后几，萧寂臣派人送来了无数补品药材，珍玩首饰。
阮清禾一样都没动，全都让侍女原封不动地收进了库房。
心死了，再多的东西，也暖不回来了。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府里，绣着嫁衣，等着出嫁的子。
直到这天，侍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小姐！皇后娘娘来了！就在府门外！说……说请您出去接驾！”
阮清禾心头一沉。
苏绮罗？她来做什么？
可她如今是皇后，懿旨传召，她不得不从。
阮清禾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走到府门外。
苏绮罗的凤辇停在门口，她并未下辇，只掀开了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清禾。
“阮姑娘，前些子在宫中，本宫一时冲动，处置了你的娘。”苏绮罗声音轻柔，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歉意，“今回苏府省亲，路过此地，特地来跟你说一声。另外……赏你些东西，算是……本宫的赔礼。”
她身后的宫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匹锦缎和一副头面。
“还不跪下，谢皇后娘娘恩典？”苏绮罗身边的嬷嬷尖声道。
跪下……谢恩？
阮清禾看着那张美丽却虚伪的脸，看着那托盘上沾染着娘鲜血的赏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了她最亲的人，还要她跪下谢恩？！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身体微微颤抖，却怎么也无法弯下膝盖。
“嗯？”苏绮罗挑了挑眉，眼神渐冷。
就在这僵持时刻，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