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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蛇妖苏晚晚》章节免费阅读

蛇妖苏晚晚

作者:我姓罗

字数:109226字

2026-02-18 06:09:35 连载

简介

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蛇妖苏晚晚》?作者“我姓罗”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苏晚晚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蛇妖苏晚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晚在槐树下睡了七百年,醒来时人间换了个皇帝。

她原是青城山脚一条菜花蛇,不知怎的开了灵智,又不知怎的熬过了雷劫。妖修道行,最忌沾染因果,所以她向来离人远远的。可这一觉睡得太久,腹中空空,不得不下山觅食。

山下多了个镇子,叫秀水镇。

苏晚晚化作人形,穿了身青布衣裳,往镇上走。正是黄昏,炊烟袅袅,她闻见饭菜香,也闻见人的气息——那气息混着血与骨,对她来说,就是行走的吃食。

她还没吃过人。

师父说过,妖吃人容易,吃了就戒不掉,吃多了就遭天谴。她打算饿得受不了时,去山里猎头野猪。

正走着,听见巷子里有人哭。

苏晚晚本不想管,但那哭声太凄厉,像母兽失了幼崽,一声一声往人心里钻。她鬼使神差拐进巷子,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墙角,肩膀抖得厉害。

“喂。”

女人抬起头。

月光底下,那张脸让苏晚晚愣了一愣。倒不是丑——五官其实端正,只是皮肤糙,颧骨高,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嘴唇发白,像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最要命的是眼睛,里头汪着一泡泪,偏偏那泪是贱的,流出来也不惹人怜,只显得窝囊。

“你哭什么?”

女人抹了把脸,站起来,衣裳上沾着泥。她打量苏晚晚,见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净,神色淡淡的,便抽噎着说:“我……我夫君要赶我走。”

“为什么?”

“他说我配不上他。”

苏晚晚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女人急了:“你笑什么?你不知道,我夫君是读书人,生得好,有才学,原该娶个千金小姐的。可他偏偏娶了我,是我拖累了他……”

苏晚晚听着,渐渐明白了。

这女人叫秀玉,是镇上米铺老板的女儿。三年前,一个叫林况的穷书生来镇上卖字画,秀玉一眼看中,非他不嫁。她爹娘不同意,她便偷了户籍,与林况私奔。后来林况考了几次乡试都没中,脾气越来越大,秀玉只好回来求父母。父母心软,接济了些银两,让两口子在镇上开了间小茶摊。

“如今茶摊有了起色,他说……说我配不上他了。”秀玉又哭起来,“他说我丑,说我蠢,说我给他丢人。可当初,当初他明明说过不嫌弃我的……”

苏晚晚歪着头看她。

“你知道他嫌弃你,还哭什么?”

秀玉抬起头,眼里有种苏晚晚看不懂的光:“可我还是喜欢他啊。他是我夫君,我把他当命子。他不喜欢我,我就改,我改还不行吗?”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许多畜生,却头一回见这样的人。

“你叫什么?”

“秀玉。秀气的秀,玉石的玉。”

苏晚晚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秀玉还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破布。

苏晚晚没走成。

她在镇上找了间空屋住下,打算歇几,等攒够了力气再上山。可每出门,总能遇见秀玉。

秀玉在茶摊上忙活,端茶倒水,笑脸迎人。那笑是挤出来的,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衬得她越发憔悴。林况坐在柜台后面,手捧一本书,偶尔抬眼,目光从秀玉身上掠过,像掠过一只碍事的蚊蝇。

苏晚晚在茶摊对面的大柳树下坐了三,看了三。

第四,林况主动来找她。

“姑娘在此乘凉,可是外地人?”

苏晚晚抬眼。

林况生得确实好,白净面皮,修长眉眼,嘴角噙着一点笑,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显出关切的模样。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浆洗得净净,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大约是秀玉家出的钱。

“是。”

“姑娘若有什么难处,不妨与我说说。我在镇上住了几年,还算熟悉。”

苏晚晚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妻室?”

林况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是。拙荆在对面开茶摊。”

“她对你很好。”

“……”林况垂下眼,叹口气,“姑娘有所不知,有些事,不是‘好’字就能抵得过。我与她……缘分浅薄,勉强凑合罢了。”

苏晚晚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况站着,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便拱拱手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苏晚晚在柳树下坐到了黄昏。秀玉收摊时,从她面前走过,步子拖沓,像脚下绑着石头。她看见苏晚晚,愣了愣,挤出一个笑:“姑娘还没走?”

“你丈夫今与我说话了。”

秀玉脸色一变。

苏晚晚继续说:“他说与你缘分浅薄,勉强凑合。”

秀玉的脸白了,嘴唇抖了抖,却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苏晚晚望着她的背影,心想:这人当真奇怪。我说给她听,是想叫她看清那男人的嘴脸。她倒好,像是我欺负了她。

此后林况常来。

起初是说闲话,后来带些点心,再后来便往苏晚晚跟前凑,言语间透着亲昵。他说秀玉如何粗鄙,如何配不上他;说自己怀才不遇,只恨没有知音;说见了苏晚晚,才知什么是真正的佳人。

苏晚晚听着,偶尔应一声。她活了七百年,见过公蛇求偶,尾巴缠来缠去,也不过如此。

有一回林况说了许多,见她无动于衷,忍不住问:“姑娘可是嫌弃林某有家室?”

苏晚晚摇头:“不嫌弃。”

“那为何……”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心是什么味道。”

林况愣了愣,随即笑了:“姑娘说话真有意思。心能有什么味道?”

苏晚晚看着他,认真地说:“人心不一样。有的人心苦,有的人心甜,有的人心臭不可闻。”

林况只当她在说笑,伸手去握她的手:“姑娘若想知道,便自己来尝尝。”

苏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手,没动。

她确实想知道。

那一来得很快。

林况约苏晚晚在镇外土地庙见面。苏晚晚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照着庙前荒草,照着他立在阶前的影子。

他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见了苏晚晚便迎上来,眼里带着急切。

“晚晚,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休妻。”他说,“我与她本就没有情分,强留这些年,已是仁至义尽。往后我只要你,我们远走高飞……”

苏晚晚听着,忽然听见另一种声音。

是脚步声,很轻,很碎,踩在荒草上,一步一步往这边来。

她没有回头。

林况还在说:“……那秀玉又丑又蠢,我早就受够了。你不同,你生得好,性子又好,我与你在……”

“你与我在一处,能做什么?”

林况被她打断,怔了怔,随即笑道:“能做的事可多了。我读书,你红袖添香;我高中,你凤冠霞帔……”

“读书?”苏晚晚偏了偏头,“你读的那些书,都是她端茶倒水换来的。你穿的衣裳,戴的玉佩,都是她爹娘接济的。你考不中,回家摔碗骂人,她还要笑着哄你。”

林况的笑容僵住。

“你说她丑,”苏晚晚继续说,“她劳作,风吹晒,自然不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细嫩。你说她蠢,她若不蠢,怎会把你这样的人当命子?”

林况的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苏晚晚没有回答。

她听见那脚步声停了,停在庙门外的老槐树后面。

“林况,”她忽然笑了,“你今约我来,是想做什么?”

林况看着她,不知为何,后背生出凉意。月光底下,这女子的眼睛像两汪深潭,看不见底。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软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苏晚晚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凑近他的口。

“让我尝尝。”

林况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口便是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没入自己腔,没有血,没有痛,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他看见那只手握着什么,退出来,握着一团还在跳动的血肉。

那是他的心。

苏晚晚把那颗心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嚼了嚼,皱起眉头。

又腥,又涩,又苦,像烂了三个月的鱼内脏。她活了几百年,吃过死老鼠,吃过腐肉,都没这个难吃。

“呸。”她把那颗心吐在地上,嫌弃地擦了擦嘴。

林况还站着,眼睛睁得极大,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直挺挺往后倒,砸在荒草里,一动不动。

老槐树后面响起一声尖叫。

苏晚晚转过头,看见秀玉从树后跌出来。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看看地上的林况,又看看苏晚晚,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了他……”

苏晚晚没说话。

秀玉扑到林况身上,摸他的脸,摸他的口,摸到一个空荡荡的窟窿。她嚎哭起来,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一声一声往夜里钻。

“你了他!你了我的夫君!我跟你拼了——”

她爬起来,朝苏晚晚冲过去。

苏晚晚侧身让开,秀玉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她又爬起来,又冲,又摔倒。如此三四回,她浑身是泥,脸上糊着泪和土,嘴里还在喊:“你还我夫君!你还我夫君!”

苏晚晚低头看她。

“他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秀玉一僵。

“他说你丑,说你蠢,说你早就受够了。他说要与远走高飞,把你扔了。”

秀玉张了张嘴,眼泪还在流,却发不出声音。

“你听见了,”苏晚晚说,“你全听见了。”

秀玉愣愣地跪在那里,过了很久,忽然笑起来。

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她笑着笑着,又开始哭,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她爬起来,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什么,苏晚晚凑近听,听见她说:

“他没说……他没说过那些话……是你编的……是你害他……”

苏晚晚站直身子,看着她。

月光底下,秀玉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子往上翻,嘴角挂着涎水。她还在转圈,还在念叨,忽然摔倒在地,抽了几下,不动了。

苏晚晚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她看着秀玉的脸,想起那在巷子里,这女人蹲在墙角哭,说“我把他当命子”。想起她每在茶摊上忙活,挤出笑脸,讨好那个嫌恶她的男人。想起自己告诉她林况说的话时,她低下头,像被欺负了一样逃走。

苏晚晚忽然想不明白。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蛇为了争夺雌蛇咬死对方,见过狼为了独占猎物咬死同伴,却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被嫌弃,被背叛,被当成垃圾,却还要护着那个害她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最后她伸出手,探进秀玉的腔。

那颗心比林况的小,也软,握在手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苏晚晚凑近闻了闻,闻见一股酸腐的气味,像放了几天的馊饭,又像沤烂的菜叶。

她皱了皱眉,没有吃。

庙外有野狗在转悠,被血腥气引来,蹲在草丛里,眼睛发着绿光。苏晚晚把那颗心扔过去。

野狗扑上来,嗅了嗅,忽然退后几步,夹着尾巴跑了。

苏晚晚愣住。

她走过去,看见那颗心被扔在地上,沾了土和草叶。野狗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避着什么脏东西。

苏晚晚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颗心。

月光照下来,照着她青色的衣摆,照着她沾血的手,照着地上那颗不会跳了的、被野狗嫌弃的心。

她想: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连畜生都不肯吃。

苏晚晚在那颗心旁边站了一夜。

天亮时,她把秀玉的身体搬到庙里,和林况并排放着。两个人躺在一起,一个口有个洞,一个口有个洞,倒像是一对儿。

她在庙外挖了个坑,把那颗心埋了。

埋的时候,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师父说,妖活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人。她说她不想像人,人太麻烦。师父笑了笑,没说话。

如今她活到七百多岁,头一回觉得自己确实不像人。

因为她实在想不通。

太阳升起来,照着土地庙破败的墙,照着荒草上的露水,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饿,是累。

她转身往山里走。

走了很远,又回头看了一眼。秀水镇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炊烟刚升起来,鸡鸣犬吠隐隐约约。那是人的地方,热闹的,鲜活的,她不懂的。

苏晚晚转过头,继续走。

此后许多年,她再也没有吃过人心。

倒不是怕天谴。

是嫌脏。

后来秀水镇的人在山里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死在破庙里。男的心没了,女的心也没了。官府查了很久,查不出名堂,最后说是野兽作的案。

那间茶摊关了门。

有人说起秀玉,说那女人太傻,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也有人说起林况,说那书生心术不正,活该遭。说着说着,也就忘了。

只有一件事传了下来。

说是有猎户夜里经过那座破庙,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庙门口,穿着青布衣裳,一动不动的。他吓得转头就跑,跑出老远,回头一看,那女人还站在那里,望着月亮。

又说镇上的野狗从那以后再也不往那方向去,像是怕什么东西。

苏晚晚确实在山里又住了些年。

她偶尔下山,去镇上买点盐巴针线什么的。茶摊没了,换了个卖豆腐的。她在豆腐摊前站着,听旁边的人闲聊天,说起哪家媳妇被休了,哪家汉子偷人了,哪家姑娘非要嫁个穷小子,爹娘气得要死要活。

她听着,觉得跟几百年前没什么两样。

有一回她经过那条巷子,就是头一回遇见秀玉的那条巷子。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还是那堵墙,墙角长了些青苔,绿茸茸的。

她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没有人哭。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很多年以后,苏晚晚遇见过一只黄鼠狼精。

那黄鼠狼精刚化形,兴冲冲要下山见识人间。苏晚晚问她去做什么,她说去找个书生,尝尝被痴心人喜欢的滋味。

苏晚晚愣了愣。

“你听谁说的?”

“都说啊。”黄鼠狼精眨眨眼,“说人间最有趣的就是情情爱爱,尤其是那些痴心女子,最是动人。”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别去。”

“为什么?”

苏晚晚想了想,说:“他们的心不好吃。”

黄鼠狼精笑起来:“我又不吃心!我是去谈情说爱的!”

苏晚晚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女人蹲在墙角哭,说“我把他当命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最后她只说:“那你去吧。”

黄鼠狼精高高兴兴跑了。

苏晚晚坐在山洞口,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山下的灯火,望着那片她始终没弄明白的人间。

月亮升起来,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想:师父说得对,妖活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人。

可她还是不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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