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觉醒后,我成了人类唯一的深渊》是一本让人爱不释手的都市高武小说,作者“天与地合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池渏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已经连载,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觉醒后,我成了人类唯一的深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池渏从拳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当然地下没有天黑天亮这回事,光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惨白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病容。但这里的人有自己的计时方式——看人。人少的时候就是夜里,人多的时候就是白天。这会儿通道里人少,稀稀落落几个,看见她走过来,都往旁边让。
她身上有血。
不是她的,是台上那个人的。一拳打烂脸的时候溅上去的,了之后变成暗褐色,糊在衣服上一片一片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到沈伯那片地方的时候,有人从暗处钻出来,拦在她面前。
是沈明。
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的血,又移回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伯让你过去。”他说。
池渏跟着他走。
穿过那些木板铁皮搭的房子,走到最里面那间。沈伯坐在门口的一个木墩上,手里拿着一烟,没点,就那么捏着。他身后站着沈月,那个年轻女孩,看见池渏过来,眼神复杂。
沈伯抬起头,看着她。
“赢了?”
池渏点头。
“打死人了?”
池渏又点头。
沈伯沉默了一会儿,把那烟塞进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不知道。”
“钢骨。”沈伯说,“真名不知道,都这么叫他。F级力量系觉醒者,在地下打了两年拳,打死过七个人。你一拳就打死了他。”
池渏没说话。
沈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井。
“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池渏。”
“我问的不是名字。”沈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我问的是你的能力。你是什么系的?战斗系?力量系?还是什么?”
池渏想了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系。她只知道她能看见别人身上的光,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存在,能一拳打死一个力量系觉醒者。
但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
沈伯盯着她,盯了很久。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觉醒多久了?”
“两天。”
沈伯愣了一下。
他身后沈月轻轻吸了口气。沈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两天,”沈伯慢慢说,“觉醒两天,下来第一天就打拳,一拳打死一个打了两年拳的老人。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池渏等着他说。
“意味着你不是正常人。”沈伯说,“意味着你的序列等级至少是A级,甚至可能是S级。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整个地下都会盯着你。”
他顿了顿。
“也意味着你活不长了。”
池渏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人不吃素。”沈伯说,“一个A级觉醒者,单独一个,没有势力,没有靠山,就是一块会走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你今天打赢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打赢一个钢骨不算什么,打赢十个呢?一百个呢?你能一直赢下去?”
池渏没说话。
沈伯叹了口气。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告诉你,你不能再一个人了。你要么找个势力投靠,要么自己拉一帮人。否则活不过一个月。”
池渏想起刀姐。想起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擦刀,等了三年,找了八个人去陈年,都死了。
“怎么拉人?”
沈伯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点光。
“你想拉人?”
池渏点头。
“那就打。”沈伯说,“继续打。打出名声,打出威风,打出让人不敢惹你的名气。然后自然会有人来跟。”
他说完,转身走回木墩坐下,把那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住的那间房,今晚会有人来找你。自己看着办。”
池渏回到那间木板房的时候,阿芬不在。
她在那张木板床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灵核。一颗是通道里那个人身上挖的,小,暗淡,里面的红丝细得像头发。一颗是台上那个人身上挖的,大一点,亮一点,里面的红丝浓一点。
她把两颗都放在床上,盯着看。
吃了吧。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吃了就能变强。吃了就能活得更久。
池渏拿起那颗大的。
它在她掌心里温热地跳动着,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她把手指收紧,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挣扎,想出来。
她想起刚才一拳打在那个人脸上时的感觉。骨头碎裂的感觉,血肉模糊的感觉,那个人飞出去撞在铁丝网上的感觉。
她想起他把手伸过来抓她口时的表情。那种自信,那种轻蔑,那种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傲慢。
她把那颗灵核送进嘴里。
这一次她尝到了味道。
不是昨晚那种炸开的感觉,而是更具体的,更真实的——是血的味道,是铁锈的味道,是烧焦的肉的味道,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舌尖融化的味道。那股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流进胃里,然后从胃里炸开,炸进血管,炸进骨头,炸进每一个细胞。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
那种烫不是发烧的烫,而是从里往外烧的烫,像有人在她的骨头里点了一把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见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发光,在一点一点改变她。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两颗灵核都没了。第二颗是什么时候吃的,她完全不记得。
她站起来,走到那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她的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角还是那个嘴角。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变了。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黑,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
外面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朝这间房走过来。走到门口停住了。
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
“谁?”
外面沉默了一秒钟。
“我。”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陈年让我来的。”
池渏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很久没睡好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双手在口袋里,站在那里,看着池渏。
“陈年让你来嘛?”
“送个信。”他说,“陈年说,你明天再去打一场,打完了去见他。”
“为什么?”
“不知道。”年轻人说,“他只让我传话。”
池渏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的血,又移回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叫什么?”
“沈明。”
池渏愣了一下。
“沈伯的孙子?”
他点头。
“你认识我?”
“刚才见过。”他说,“我跟沈伯一起。”
池渏想起来了。沈伯身后站着的那个年轻人,沈月旁边那个。当时他没说话,一直盯着她看。
“你跟陈年什么关系?”
沈明沉默了几秒钟。
“没关系。”他说,“他让我跑腿,我跑腿。他给钱。”
“钱?”
“灵核。”他说,“跑一趟,给一颗小灵核。够我活一个星期。”
池渏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看见了——是恐惧,是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恨又不像恨。
“你恨他?”
沈明没回答。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住,没回头。
“你姐姐呢?”池渏问,“沈月,她也在帮陈年跑腿?”
沈明的后背僵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他说,然后走了。
池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她关上门,回到床上坐下。
外面又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狗叫声,偶尔传来几声,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一闪一闪——周峻的脸,她妈的眼神,通道里那个人捂着肚子的样子,台上那个人飞出去撞在铁丝网上的样子,陈年身后那些黑色的触手,沈明那双平静底下藏着东西的眼睛。
她睁开眼。
天花板上是粗糙的水泥,有几道裂缝,裂缝里爬着小小的虫子,在灯光下缓慢移动。她盯着那些虫子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阿芬回来了。
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破盆,盆里是几蔫了的青菜,她正在一一择。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池渏一眼。
“醒了?”
池渏坐起来。
“锅里还有粥。”
池渏走到锅边,揭开盖子。锅里是半锅稀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她盛了一碗,喝了几口。
阿芬还在择菜。
“昨晚有人来找你。”她说,头也没抬,“我没让他进来。”
池渏想起沈明。
“不是那个。”阿芬说,“另一个。男的,四十来岁,脸上有疤。他说他叫耗子。”
耗子。
那个情报贩子。
“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有空去找他。”阿芬抬起头,“他说他有消息卖给你,很便宜。”
池渏喝完那碗粥,把碗放下。
“刀姐在哪儿?”
阿芬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识刀姐?”
“见过。”
阿芬沉默了几秒钟。
“她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她说,“昨天晚上,有人去找她。打了她一顿,把她摊子砸了。她现在搬到下面去了,五层还是六层,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儿。”
池渏站在那里,听着阿芬的话。
“谁打的?”
“不知道。”阿芬说,“但有人说是陈年的人。刀姐跟他有仇,整个地下都知道。”
池渏想起那把刀。那把过三个觉醒者的刀,现在在她手里。刀姐说送她了,就当第四个是她自己的。
她走到墙角,拿起那把刀。
刀还在,刀身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流动。
“你要去找她?”阿芬问。
池渏没回答。
她提着刀,走出门。
地下五层比上面暗得多。
灯光稀稀拉拉,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着的也只发出一点昏黄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别的什么味道——像肉放久了的臭味,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糊味。
人少。
很少。
偶尔有个人影从暗处闪过,看她一眼,又消失了。那些眼神都不太对劲,带着点警惕,带着点恶意,还带着点什么别的,像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的眼神。
池渏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停下来。
前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堵在通道中间。有男有女,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棍棒,铁管,刀,还有一把锯,锯齿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暗光。
打头的那个是个光头,正是前天晚上想抢她的那三个人里的那个。他脖子上还有淤青,是池渏掐的。
他看见池渏,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身后有人说话,“就一个人,女的,怕什么?”
说话的是个瘦高的男人,长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长疤,比刀姐那道还长还深。他手里拿着一铁管,在另一只手掌上一下一下敲着。
光头往旁边让了让。
长疤男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池渏,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手里的刀上停了停。
“那把刀,”他说,“我认识。刀姐的。她死了吗?”
池渏看着他。
“没死。”她说,“在哪儿?”
长疤男笑了一下,笑得很假。
“想知道?拿东西换。”
“换什么?”
“你手里那把刀。”
池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
刀身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流动,像活的一样。这是刀姐的刀,刀姐送她的。刀姐说,这刀过三个觉醒者。
她抬起头。
“不换。”
长疤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不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沉下来,“小丫头,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池渏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长疤男身后那几个人动了动,围上来一点。
池渏又走了一步。
长疤男没动,但手里的铁管握紧了。
“我数三下,”他说,“你再走一步,我就——”
他没说完。
池渏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她比他矮一个头,站在那儿需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她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是紧张,是警觉,还有一点点恐惧。
“她在哪儿?”池渏问。
长疤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池渏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拔刀的。刀就那么在手里,刚才还垂着,现在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带着一点腥味。
长疤男僵住了。
“她在哪儿?”池渏又问一遍。
“六……六层。”长疤男的声音发颤,“废弃的变电站,往左拐第三个门。”
池渏看着他。
“你最好没骗我。”
她把刀收回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那七八个人站在原地,没一个敢动。
六层的废弃变电站很好找。
门口堆着一些破旧的电线杆,杆子上锈迹斑斑,长满了青苔。门是铁皮的,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池渏推开门,走进去。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混着血腥味。很淡,但她闻到了。
她顺着血腥味往里走。
里面很黑,只有头顶一个很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方块。她走过那个方块,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池渏停下来。
“刀姐?”
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响起一阵咳嗽声,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肺咳出来。
池渏循着声音走过去,摸到一个墙角。墙角里蜷着一个人,缩成一团,正在咳嗽。
她蹲下来。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她看见了那张脸。刀姐的脸。肿着,青着,嘴角开裂,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脸上那道疤在肿胀中扭曲成一条怪异的沟壑。
刀姐也在看她。
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池渏没说话。
她伸手,把刀姐扶起来。刀姐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靠在她身上,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喷在地上。
“他们打你了?”
刀姐没回答。
池渏把她扶到墙边坐好,让她靠着墙。
“陈年的人?”
刀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说,”刀姐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你去找过他。说你碰了他的东西,没死。他说……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怪的人。”
池渏看着她。
“他还说什么?”
刀姐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一口血。
“他说……让我告诉你……明天打完拳,一定要去见他。他有话跟你说。”
池渏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他那些东西是什么吗?”
刀姐摇头。
“不知道。我只看见过一次,就是那次。后来再也看不见了。那只眼睛也瞎了。”
池渏想起那些黑色的触手,想起它们碰到她脸颊时的那股凉意,想起那股凉意变成的画面——无数人的惨叫和哭声,挤在一起,塞进她脑子里。
“他能控制那些东西吗?”
刀姐想了想。
“应该能。”她说,“他在台上打了三年,从来没输过。那些东西帮了他。”
池渏没说话。
刀姐看着她,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有一点奇怪的光。
“池渏,”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池渏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小的灵核,塞进刀姐手里。
刀姐低头看着那颗珠子,愣住了。
“这……”
“吃了。”池渏说,“能好得快一点。”
刀姐握着那颗珠子,手在抖。
“你从哪儿弄的?”
“了两个人。”
刀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颗珠子塞进嘴里。
她咽下去的那一刻,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击了。然后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点,那只肿着的眼睛也能睁开一条缝了。
池渏站起来。
“我走了。”
“等等。”刀姐叫住她。
池渏回头。
刀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小心陈年。”她说,“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池渏点点头,走进黑暗里。
第二天的地下拳场比昨天更热闹。
池渏走进来的时候,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贪婪的,有恶毒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肉。
她走到铁丝网边上,靠在上面,看着台上。
台上正在打,两个男人,一个壮得像牛,一个瘦得像猴。壮的那个追着瘦的那个打,一拳一拳,虎虎生风。瘦的那个躲,躲得狼狈,但每次都能躲开。
台下的人在喊,在叫,在挥舞着手里的东西。
池渏没看他们。
她在看对面。
对面,陈年靠在铁丝网上,也在看她。
他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他身后站着一个人,瘦高的,苍白的,是沈明。
沈明低着头,没往这边看。
台上的打结束了。壮的那个终于打中了瘦的那个,一拳砸在脸上,瘦的那个倒下去,再也没起来。台下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往台上扔东西。
池渏没看。
她一直看着对面。
陈年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整个拳场,隔着沸腾的人群,隔着铁丝网和昏暗的灯光,就那么看着。
然后陈年动了。
他转身,走进那条通道。
沈明跟在后面,走之前抬起头,往池渏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池渏收回目光,看着台上。
登记的老头走过来,佝偻着背,手里拿着那个本子。
“四十七号。”他说,“轮到你了。”
池渏直起身,往台上走。
这一次台上站着的人不一样。
不是那种浑身肌肉的壮汉,而是一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破旧的中山装,站在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走上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出一个名字,池渏没听清。但那个名字喊出来之后,台下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池渏站在台上,看着那个男人。
他身上那层光很特别。不是浓,而是纯。纯得像水,像玻璃,像什么都没有。但那层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陈年那种黑色的触手,而是另一种东西——像雾,像烟,像一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在他周身缓缓流动。
那个男人也在看她。
他看得很仔细,从头看到脚,从脸看到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叫池渏?”他问。
池渏点头。
“陈年让我来的。”他说,“他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池渏没说话。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叫什么不重要。”他说,“打完了你就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池渏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吃人。”
他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池渏没动。
她盯着他周身那层流动的雾,看着那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它们在她眼前翻涌,像活的,像有自己的生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的手往下一压。
池渏突然觉得身体一沉,像有人在她肩膀上压了一块巨石。她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她咬牙撑住,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在笑。
“力气不小。”他说,“再来。”
他的手又往下压了压。
池渏觉得那块巨石更重了,重得她喘不过气,重得她的骨头开始嘎嘎作响。她双腿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她没跪下去。
她盯着他。
盯着他周身那层雾。
那些雾在动,在翻涌,在朝她涌过来。她感觉到了——那些雾不是雾,是力,是压在她身上的那股力的来源。
她伸出手,朝那些雾抓过去。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一收,那些雾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去,缩回他体内。池渏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她差点往前栽倒,稳住身体,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笑没了。
“你能碰到我的域?”他问,声音变了。
池渏不知道什么是域。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伸手的时候,那些雾躲开了。它们怕她。
那个男人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陈年说得没错,你是个怪人。”
他转身,往台下走。
走到台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我叫常平安。”他说,“以后你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他跳下台,消失在人群里。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池渏站在台上,听着那些欢呼,看着那个方向。
他走了。
他没打。
她赢了,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
她走下台,穿过人群,走进那条昏暗的通道。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