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双方确认，以上为婚内全部共同财产，不存在其他隐匿、转移情形。
“他要我签这个，说明他笃定我不知道海外的事。”
唐露懂了。
“你先签字，让他以为你认栽了。等他放松警惕，再查实海外资产，到时候以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他不仅要分你一半，还可能少分。”
“对。”
“方锐，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从看到那笔卡地亚消费开始。”
签离婚协议那天，江浩穿了一身新西装。
他甚至带了一支钢笔来。
“签完去吃个饭？算是最后的体面。”
“不用了。”
我签完名字，把笔递还给他。
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他倒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脆。
“方锐，你……不怨我？”
“怨你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站起来，把离婚证收进包里。
“江浩，你高估自己了。”
“你不值得我生气。”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六年。
从今天起，一笔一笔地算。
05
离婚后第三天，苏曼搬进了朝阳区的房子。
消息是韩玉兰亲口跟小区物业说的。
她说，“我儿子新谈了个对象，家里条件好，比那个方锐强十倍。”
物业李姐跟我还有联系，把这话原原本本转给了我。
我没回复。
第五天，韩玉兰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苏曼坐在我曾经最喜欢的那把靠窗摇椅上，端着一杯咖啡，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
那把摇椅是我用第一笔年终奖买的。
韩玉兰配文：“曼曼真会打扮，浩浩这次找对人了。”
江浩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被踢出群的时间是第七天。
踢我的是韩玉兰。
理由是“都离了还待在群里，让曼曼看见多尴尬”。
我在租来的一居室里看着退群通知，把手机放下了。
三十四平米，月租4500，在通州。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
窗外是一条快速路，货车整夜地跑，轰隆轰隆。
这是我的新生活。
头两周确实难熬。
不是因为心碎，是因为落差。
在那个家里住了六年，每一寸角落都有我的痕迹。
客厅的窗帘是我选的色号，厨房的调料罐是我在宜家买的同款六个，阳台上那盆绿萝，从巴掌大养到垂下来一米多。
我曾以为那些是“我们的”。
现在才明白，署了谁的名字，就是谁的。
苏曼不甘于安静地赢。
第十二天，她加了我的微信。
我通过了。
不是大度。
是我需要她继续暴露。
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装修工人正在把客厅的米白色沙发换成灰色皮质款。
她说：“方姐，你之前选的那套沙发有点老气，我让浩哥换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开心就好。”
“方姐你人真好，怪不得浩哥总说你通情达理。”
通情达理。
我从前信了。
第十五天，她又发来一张图。
是江浩新公司的宣传册，封面印着“恒裕集团大中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