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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潜龙于野沈砚秋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民国:潜龙于野

作者:剑御八荒

字数:158228字

2026-02-17 06:12:09 连载

简介

由著名作家“剑御八荒”编写的《民国:潜龙于野》,小说主人公是沈砚秋,喜欢看抗战谍战类型小说的书友不要错过,民国:潜龙于野小说已经写了158228字。

民国:潜龙于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十八。

江城的雨又下了起来。

不是瓢泼大雨,是那种绵密、阴冷、无孔不入的江南细雨,从凌晨一直飘到上三竿,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长江水面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尽头,江风裹着水汽吹在脸上,凉得能钻进骨头缝里。

这座城市的节奏本就比沪城慢,雨天更是显得沉闷。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撑着暗色的油纸伞,低着头匆匆赶路,连说话都压着声音,仿佛整座城都在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惊扰了暗处潜伏的无数双眼睛。

我坐在江城军统站情报组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被雨丝模糊的屋檐,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桌角那支陪伴我多年的钢笔。笔身已经有些磨白,金属笔环被体温焐得温热,笔尖依旧锋利,像我此刻的心境——外表沉静如水,内里分毫不让。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规律、刻板、不容置疑,像极了潜伏者必须遵守的节奏:不急、不躁、不慌、不乱。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今早刚刚送到的伪沿江布防调整简报,字迹工整,内容枯燥,全是岗哨更换、巡逻时间、物资调配之类的寻常信息。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堆毫无波澜的常情报,可在我眼里,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名,都藏着松本佑真的行事逻辑,藏着他的弱点、盲区、以及那份致命的潜伏者名单可能存在的位置。

我没有急着去翻看,也没有急着去分析。

在江城这座深潭里,慢,就是稳;稳,就是活。

沪城的三年教会我:最致命的错误,永远来自急于求成。越是接近目标,越要放慢脚步,像猎人盯着猎物,耐心等到它最松懈的那一刻,再一击必中。

“组长,您的热茶。”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组员林小满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进来,轻轻放在我手边的桌面上。这孩子今年刚满十九岁,是江城本地人,心思细、话不多、手脚麻利,是赵文彬拨给我的助手,也是整个情报组里最净、最没有派系背景的人。

我微微点头:“放下吧。”

“是。”林小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组长,刚才副站长办公室那边……派人过来问了两次,问您这边有没有最新的伪车队动向。”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雨幕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告诉他们,情报还在核实,有结果我会亲自通报区长。”

“好。”林小满连忙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我缓缓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转。

顾仰山。

他还没有死心。

码头一役惨败,他安在行动队里的心腹折损了大半,权力被赵文彬一点点收回,如今在江城站已经形同虚设,可他骨子里的阴狠与不甘,并没有因为失势而减弱半分。他越是频繁地打探伪动向,越是说明他还在暗中布局,还想找机会把我拖进泥潭,拉着我一起陪葬。

换做旁人,或许会因此焦躁,会急于反击,会想办法立刻整垮顾仰山。

但我不会。

顾仰山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越是他,他越是会乱咬人。最好的办法,不是主动挥棍打,而是静静看着他自己把自己疯。等他露出更多破绽,等他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再轻轻一推,他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潜伏者最基本的耐心。

也是最狠的城府。

我终于伸手,拿起桌上那份伪布防简报,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字迹清晰,条目分明,我看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停留、拆解、比对、拼接。我没有用笔做任何标记,也没有写下任何注解——在军统的办公桌上,任何多余的痕迹,都可能成为后索命的证据。所有的分析、推理、判断,全都只在我心里完成,看过即记,记过即藏,不留一丝痕迹。

伪沿江哨位共十七处,今更换十二处,新上岗人员全部来自松本直属特务队,而非普通伪军。

巡逻时间从原先的每两小时一次,缩短为每一小时一次,重点加强江边仓库与特务机关大楼周边的警戒。

物资车队今午后三时经过西郊公路,目的地是城北军火库,护卫人数比往常增加一倍。

一条条信息在我脑中串联成线。

松本佑真在加强戒备。

不是因为码头失利,而是因为他知道近期会出事。

他或许察觉到了城内地下力量的异动,或许收到了军统要大规模行动的,又或许,只是他天生多疑的性格在作祟。无论哪一种,都指向一个结果——松本特务机关的防守,正在变得空前严密。

而我要潜入的,正是这座戒备森严的机关大楼,去取那份藏在密室里的、决定江城数十位地下党同志生死的潜伏名单。

难度,比在沪城刺渡边雄一,还要高出数倍。

我将简报轻轻合上,放回桌面原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按。

不急。

雨还在下,时机还未到。

我还有足够的时间,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

中午十二点,军统站食堂。

雨天的食堂人不多,气氛也显得沉闷。大家低头吃饭,很少交谈,碗筷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江城站的派系斗争早已摆在明面上,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轻易和别人走得太近,生怕一不小心就站错了队,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我端着简单的一菜一汤,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吃饭。

没有人和我同桌,也没有人主动过来搭话。

有人敬畏我,有人忌惮我,有人疏远我,有人暗中仇视我。

这正是我想要的状态——孤立,却安全;低调,却手握实权。

在情报系统里,最安全的人,永远是那个最不合群、最没有闲话、最不参与是非的人。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赵文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副官。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面色依旧黝黑严肃,眼神扫过食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区长的威严,在江城站里无人敢挑战。

我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掠,便重新落回饭碗里,继续安静吃饭,没有起身,没有行礼,也没有刻意讨好。

在赵文彬这种老狐狸面前,过度恭敬是虚伪,过度冷漠是傲慢,唯有不卑不亢、恪守本分,才最让他放心。

果然,赵文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只是径直走向窗口打饭,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组员。

心照不宣,是上位者与心腹之间最舒服的距离。

我继续低头吃饭,汤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青菜汤,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也遮住了我眼底所有的情绪。

就在这时,食堂另一侧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一声轻,两声短,三声停。

是暗号。

松本佑真的联络信号。

我握着汤勺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吃饭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短打、面色普通的男子,正在低头啃着馒头,正是松本的联络人灰雀。

他在公共场合发出信号,说明事情紧急,却又不能公开接触。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将碗筷收拾整齐,起身走向回收处,全程神色自然,没有看灰雀一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走出食堂时,我刻意放慢脚步,在经过走廊一承重柱时,指尖轻轻在柱面上敲了三下。

晚饭后,城西老货栈,单独见面。

这是我给灰雀的回应。

无声,无迹,无人察觉。

在江城这座到处都是耳朵和眼睛的城市里,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下午四点,雨势稍歇。

我以“外出摸排伪眼线”为由,向赵文彬报备离开军统站。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无人敢阻拦,也无人敢跟随——赵文彬早已下令,我执行任务期间,任何人不得跟踪、不得打探、不得扰。

这是信任,也是特权,更是我用一次次冷静与沉稳换来的生存空间。

我没有开军统站的公车,而是在门口叫了一辆最寻常的黄包车,报了一个城西集市的地址,便低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黄包车夫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吱呀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的雨丝,眼神麻木而疲惫。

战争把这座城市的生气,一点点抽了。

只剩下活着的人,在黑暗里艰难地喘息。

黄包车行至半路,我轻轻开口,改变了路线:“绕道,走沿河老街。”

车夫没有多问,应声转头,沿着狭窄、湿、少有人走的老街前行。

我始终闭着眼,却在用耳朵、用皮肤、用气息,感知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黄包车、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是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一切异常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感知。沪城三年的生死历练,早已让我练就了一身眼盲心明的本事。

没有尾巴。

很净。

无论是顾仰山的人,还是松本的人,亦或是赵文彬暗中安排的监视者,今天都没有出现。

这是一个好信号。

说明我目前的平衡,暂时没有被打破。

黄包车在老街尽头停下,我付了钱,下车步行,拐进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巷,七拐八绕,确认彻底安全之后,才转身走向城西那座废弃多年的老货栈。

货栈早已荒废,木门腐朽,屋顶漏雨,地面长满青苔,到处都是散落的木箱与碎玻璃,阴暗而湿。这里曾经是江城最大的货运转运站,城破之后,便成了无主之地,流浪汉不愿来,特务懒得查,成了乱世中难得的灰色安全区。

灰雀已经在里面等我。

他站在货栈深处的阴影里,看到我进来,立刻迎上前,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沈先生,您可来了。课长那边……很生气。”

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雨水从屋檐滴落在我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我神色平静,语气淡漠:“生气?因为码头的事?”

“是。”灰雀连忙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那天晚上损失了八个精锐特务,全是课长一手培养的死士。军司令部那边已经问责,课长压力很大,他问您,为什么给的情报出现严重偏差?”

我淡淡一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偏差?我给的情报,是军统原定计划。行动前一刻,赵文彬临时更改路线与目标,我身在情报组,无权预行动指挥,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一句话,轻飘飘,却把所有责任,推得一二净。

灰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回去告诉松本课长。我在军统,只是情报组副组长,不是区长,不是行动指挥官,我能拿到情报,已经是极限。他想要绝对准确的消息,要么耐心等,要么,就给我更高的权限与信任。”

灰雀脸色微变,连忙点头:“是是是,沈先生息怒,我一定原话转告课长。课长其实……并没有怀疑您,只是一时心急。”

“我知道。”我语气放缓,却依旧保持着距离感,“我没有怪他。乱世之中,信任本就难得,互相猜忌是常态。”

灰雀松了一口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双手递上:“沈先生,这是课长让我交给您的。说是……一点心意,也是歉意。”

我没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我不要钱,也不要东西。我只想要我该要的。”

灰雀一愣:“沈先生想要什么?”

“进入松本机关大楼的便利。”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我要能在必要的时候,以合理身份靠近大楼,甚至进入内部。赵文彬最近一直在我打探伪核心机密,我没有渠道,迟早会暴露。到时候,我死了,松本课长在军统,也就再也没有我这样的眼线。”

我抛出诱饵,也抛出威胁。

软中带硬,真中带假,让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灰雀脸色凝重,连连点头:“沈先生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立刻转告课长!课长一定会想办法安排!”

“很好。”我微微点头,“没事了,你走吧。记住,分开走,不要跟着我。”

“是!”

灰雀不敢多留,立刻转身,从货栈后门快速离开,消失在雨幕之中。

空旷的老货栈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雨水滴答、滴答,落在腐朽的木板上,声音清晰而孤寂。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阴冷的风裹着水汽吹在我的脸上。

刚才那一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我需要进入松本机关大楼。

假的是——我从不是为了应付赵文彬。

松本佑真是个极度多疑的人,单纯的请求,只会让他警惕。可把请求包装成自保、求生、为了更好地为他效力,他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铺路。

这就是人性。

所有的间谍、拉拢、利用,本质上,都是在利用人性的弱点。

我缓缓抬手,摸了摸袖口那支钢笔,笔尖冰凉,却让我心底无比安定。

第一步,已经走完。

松本佑真,很快就会给我打开那扇通往他核心腹地的大门。

而我,会带着破晓的光,走进去,把他所有的黑暗,连拔起。

傍晚六点,我回到军统站。

雨已经彻底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把江城的屋顶染成一片淡淡的金红色。难得的晴天,却没有让站内的气氛轻松半分,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行动,显得更加凝重。

我刚走进情报组办公室,林小满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电报。

“组长,区长刚刚亲自发来的急电,让您立刻破译、阅读、归档,不准给任何人看。”

我接过电报,指尖轻轻一触,便知道这是赵文彬的私人密电,级别极高,内容绝密。

我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林小满立刻转身守在门口,身姿挺直,像一棵小小的青松。

我关上办公室门,反锁,拉上窗帘,将窗外最后一点夕阳隔绝在外。办公室内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照亮桌面上的密码本与电报稿。

我坐下来,慢慢破译电文。

一行行字迹,在纸上显现出来。

电文内容很短,却字字千钧:

“重庆密令:松本佑真手里握有华中地下党全部潜伏名单,务必在一周内获取,不得有误。若无法获取,可直接实施刺,宁可销毁名单,不可落入伪之手。”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重庆竟然也知道了这份名单的存在。

军统、地下党、伪,三方势力,全部盯着同一样东西。

江城这潭水,已经深到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地步。

我缓缓将电文读完,一字不差记在心里,然后拿起火柴,将电报稿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风吹即散,不留一丝痕迹。

赵文彬把这份密令直接交给我,意味着——他把整个江城军统的最高使命,全权交到了我手上。

成,我就是江城站第一功臣,权柄更上一层。

败,我就是唯一的替罪羊,死无对证。

信任与枷锁,向来一体两面。

我坐在台灯下,静静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久久没有动。

重庆要名单,也要松本的命。

组织要名单,要保住潜伏同志。

松本要我效忠,要利用我摧毁军统。

顾仰山要我死,要拉着我一起覆灭。

赵文彬要我卖命,要拿我的命换他的前途。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机,所有的期待,全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可我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觉得无比清醒。

局面越乱,目标越统一,机会就越大。

所有人都想要名单,那就让我来做那个唯一能摸到名单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夜幕开始笼罩江城。

远处,松本特务机关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漆黑的城市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眼睛,冰冷而危险。

我看着那片灯光,眼神平静无波。

松本佑真。

我很快就会来了。

夜里九点,整座江城陷入沉睡。

军统站大部分办公室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灯,行动队队员在楼道里巡逻,脚步声沉重而规律。

我没有睡,依旧坐在情报组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江城全城地图,伪哨位、军统据点、地下联络点、松本机关结构、密室可能位置,全都被我用无形的记号,标记在脑海里。

我在推演。

推演每一条进入机关大楼的路线。

推演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推演每一个应对危机的方案。

推演成功之后如何全身而退。

推演失败之后如何保全组织、销毁所有痕迹。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

直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直到每一步都没有任何破绽,直到我可以闭着眼睛,走完整个潜入与撤离的全过程。

潜伏者的底气,从来不是勇气,是准备。

是把所有的意外,都提前变成意料之中。

夜里十点,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三声轻,两声短。

是老墨的暗号。

我立刻起身,打开房门,老墨闪身而入,我迅速关门上锁,拉严窗帘。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老墨浑身带着夜露的寒气,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沈同志,组织刚刚接到紧急消息——松本手里的名单,不止有地下党,还有军统安在伪内部的卧底,以及重庆高层泄密者的名字。这份名单一旦公开,华中整条情报线,会彻底瘫痪。”

我心头微微一震。

比我预想的,还要致命。

这份名单,已经成了华中所有地下力量的命门。

“我知道了。”我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三后,学生游行,松本必定外出镇压,机关内部空虚。那天,我会潜入机关,拿到名单。”

老墨神色凝重:“太危险了。松本为人谨慎,密室必定有多重机关,一旦触发,你本没有机会撤离。”

“我没有选择。”我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这份名单,必须拿到。早一天拿到,同志们就少一天危险。”

老墨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组织全力配合你。游行当天,我们会在机关大楼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

“不用。”我立刻摇头,“不要制造任何混乱,不要引起任何警惕。人越多,越乱,我越容易暴露。你们只需要在预定撤离点待命,我拿到名单,会自己出来。”

老墨一愣:“可是……”

“相信我。”我语气沉稳,不容置疑,“我有我的办法。”

老墨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点头:“好。我们信你。”

他没有多停留,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便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一滴融入夜色的水,不留痕迹。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完整推演了一遍潜入计划。

没有漏洞。

没有破绽。

没有意外。

三后,就是破局之时。

夜里十一点,我终于起身,准备离开军统站。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人影狭长而诡异。我脚步轻缓,走在楼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一楼大厅时,我意外地看到,区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文彬还没有睡。

我脚步微顿,没有绕道,也没有躲避,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我推门而入。

赵文彬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看到我进来,他没有惊讶,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还没走?”

“刚处理完文件,准备回去。”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区长也早点休息。”

赵文彬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三后的学生游行,你知道吧?”

我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了。”

“松本一定会去。”赵文彬声音低沉,“机关大楼空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要行动,知道松本的弱点,知道那是唯一的机会。

赵文彬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深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沈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名单必须拿到。这是重庆的死命令,也是我给你的死命令。”

我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属下,遵命。”

赵文彬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去吧。做好准备。记住,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是。”

我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楼道里,一片寂静。

我站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赵文彬、松本、老墨、重庆、组织……

所有人都在等三天后的那一天。

那一天,会是江城最乱的一天。

也会是我,最接近破晓的一天。

我走出军统站大门,夜风吹在我的脸上,清凉而清醒。

满天繁星,在漆黑的天幕上静静闪烁,微弱,却坚定。

江城的夜,很深。

可我知道,再深的夜,也总有尽头。

我抬手,摸了摸衣袋里那支陪伴我走过无数生死的钢笔。

笔尖,依旧锋利。

脚步,依旧坚定。

三后。

松本机关。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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