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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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西夏艳后了怎么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婚这,兴庆府从清晨便沸腾。
没藏府张灯结彩,毡帐连绵,朱红与藏青交织,檐角挂着党项羊角灯与狼头幡,风一吹,猎猎作响。
全府上下都裹在喜庆里,唯独绣楼静得像一潭深水。
绿溪与四个侍女捧着婚服进来,珠翠琳琅,压得托盘微微发沉。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梳妆了。”
没藏黑云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绝艳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愁云,没有半分新娘的娇羞与欢喜。
她知道,今之后,她便是野利遇乞的妻。
历史的车轮,再也拉不回来了。
“小姐,您看这婚服,是最正宗的党项贵族嫁衣呢!”绿溪轻轻展开,满眼惊艳。
那是一袭赤金镶边的藏红交领窄袖长袍,领口、袖口、腰封绣满忍冬纹与羊角卷草纹,外罩一层薄纱,缀着细碎银片;
裙摆垂落九道褶,象征长长久久;
腰间系鎏金铜带,悬着玉佩、银囊、羊角佩——全是党项女儿出嫁的规制。
发式要梳高髻椎鬓,赤金点翠步摇与珊瑚珠串,鬓边别一支白翎羽簪,象征草原圣洁;
耳上正是那对忍冬花银鎏金珊瑚耳坠,一步一晃,灼得她眼睛生疼。
黑云闭上眼,任由侍女摆弄。
每缠一缕发丝,每扣一颗盘扣,都像在给她上一道枷锁。
“小姐,您真美……”
绿溪望着镜中少女,忍不住惊叹:“将军见了,一定看呆了。”
美又如何?
不过是红颜祸水,注定克死他。
吉时一到,院外号角长鸣,浑厚苍凉,是党项迎亲号角。
紧接着,马蹄声、欢呼声、羊皮鼓点震天响起,由远及近。
“野利将军迎亲到——!”
野利遇乞一身党项新郎盛装:紫皂盘球花旋襕,腰束金涂银带,头戴银帖间金镂冠,身后垂红结绶,足蹬黑皮战靴。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英气人,一身喜服更衬得丰神俊朗,整个兴庆府,再无第二人能及。
他亲自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马额系红绸,鞍鞯缀珊瑚,是党项最高规格的迎亲坐骑。
按党项婚俗,新郎要射三箭:一箭射天,敬苍天;二箭射地,敬草原;三箭射门,敬家宅,驱邪纳福。
野利遇乞弯弓搭箭,动作脆利落,箭无虚发。
弓鸣声响,箭尖破风,帅得让围观百姓齐声喝彩。
可绣楼窗前的没藏黑云,只觉得那箭支支射在她心上。
按礼,新娘要由兄长背出府,踏红毡而行,脚不沾尘,以示尊贵。
没藏讹庞一身常服,面色威严,轻轻将妹妹背起。
“今之后,你便是野利家主母,安分守拙,助他稳固家业。”
黑云趴在哥哥背上,声音轻得发哑:
“哥,我怕。”
没藏讹庞脚步一顿,语气稍缓:“有我,有他,没人敢欺你。”
有你,有他,才是死局。
黑云在心底苦笑,泪无声落在兄长肩头。
一路红毡铺地,从绣楼直到府门。
按党项古俗,门前点燃两堆圣火,新娘必须从火间跨过,火能净邪,一生平安顺遂。
火焰熊熊,暖意扑面。
野利遇乞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别怕,跟着我。”
两人并肩跨过圣火,烟火缭绕,映得她脸颊通红,美得惊心动魄。
百姓纷纷欢呼:“将军夫人!天仙下凡!”
黑云垂眸,泪混在烟火气里,无人看见。
跨火过后,新郎新娘同乘一马,野利遇乞坐在她身后,虚环护住她,策马缓行。
街道两侧百姓围观,撒着青稞、酒、羊毛,唱着党项祝婚歌:
“贺兰山上云,黄河水里月,
美人配英雄,草原结同心……”
歌声苍凉又热烈,每一句,都像在催命。
野利遇乞低头,气息轻拂她耳畔:“黑云,你听见了吗?全兴庆府都在祝我们。”
她轻轻“嗯”一声,心却沉到谷底。
到了野利府,又是一套党项古礼:
祭羊头——供鲜羊头,敬祖先,祈子嗣;
饮合卺酒——用牛角杯,交颈而饮,一生同心;
拜九拜——拜天、拜地、拜祖先、拜长辈,一拜一叩,步步沉重。
每一次叩首,黑云都觉得是在向命运低头。
礼成入帐,野利府设穹顶大毡帐,铺白羊毛毡,挂虎皮壁毯,案上摆满食、酥油、蜜糕、马酒,全是草原风味。
宾客们弹着琵琶、羌笛、羊角鼓,唱着党项情歌,热闹非凡。
毡帐内只剩两人。
红烛高燃,火光摇曳,映得满室暖意。
野利遇乞走到她面前,轻轻掀开她的红盖头。
一瞬间,呼吸停滞。
烛光下,少女高髻椎鬓,赤金红裙,耳坠轻晃,异域绝艳,眉眼如画,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百倍。
他看得失神,喉结轻滚,声音低哑温柔:
“黑云,今起,你是我的妻。”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颤,满心都是珍视:
“我以草原起誓,以刀剑为证,一生一世,只护你一人,绝不负你。”
黑云抬眸,撞进他滚烫真挚的眼眸里。
少年将军英气人,满眼都是她,对未来一无所知,对宿命毫无防备。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一生唯一的妻。
那一刻,她所有的防线轰然崩塌。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砸在他手背上。
“怎么哭了?”
野利遇乞慌了,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指腹温热:“是委屈?是害怕?还是……不欢喜?”
黑云摇摇头,声音哽咽破碎:
“我欢喜……我只是怕。”
“怕什么?”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怀抱安稳温暖:
“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怕……”
她埋在他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泣不成声:“我怕留不住你。”
野利遇乞失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笃定:
“傻姑娘,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一辈子陪着你。”
一辈子。
多么残忍的词。
黑云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红烛高照,圣火未熄,婚服鲜红,耳坠流光。
全天下都在祝他们新婚大喜。
只有她知道,这一场盛大党项婚礼,不是幸福的开端。
是她与他,走向生离死别的,第一页。
窗外,羌笛悠扬,歌声不绝。
帐内,美人垂泪,英雄温柔。
宿命如刀,正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