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雅苑的门禁系统截图。
画面上,方砚池和柳茵茵并肩走进电梯。
时间戳:今年1月14号,晚上11点23分。
那天是我们拍婚纱照的前一天。
“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晚上,他去了她家,将近凌晨才走。”唐小鱼的声音很轻。
我盯着照片上方砚池的脸。
他穿着那件我送他的灰色羊绒大衣。
胃里翻搅了一下,热水含在嘴里咽不下去。
唐小鱼没有安慰我,她等我自己消化。
半晌我说:“这些够不够?”
“如果只是离婚分财产,足够了。但你要是想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她顿了一下,“我还在查一样东西。方氏建材去年有三笔对公转账走了私人账户,数额不小。如果这些钱最终流进了柳茵茵的口袋,那就不只是婚姻问题了。”
我把照片放回文件袋。
“查。查到底。”
唐小鱼看着我:“姜禾,你确定?一旦走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没有犹豫。
“他在三百二十个人面前接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余地了。”
走出律所,外面下着小雨。
我撑开伞,手机又震了。
不是方砚池。
是柳茵茵。
一条微信好友请求,验证消息六个字:姜姐姐,聊聊?
05
我通过了柳茵茵的好友申请。
不是冲动。
唐小鱼说过,对方主动接触,是送上门的信息来源。
我们约在商场四楼的咖啡厅。
她比照片上瘦一些,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别在耳后,耳钉是一颗小珍珠。
坐下来,她先笑了。
“姜姐姐,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端着咖啡没说话。
“婚礼那天的电话是我打的,我知道时机不对,可是那天我真的很难受。”
她低下头,用吸管搅拌杯子里的燕麦拿铁,声音很小。
“我和砚池在一起四年,分手不是我想的。是方阿姨说我家条件不好,让他找个更合适的。”
“所以,”我终于开口,“你是来告诉我,你才是受害者?”
她抬头看我,眼眶红了。
“我没有要拆散你们。我只是……放不下。”
多好的台词。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转账记录,不知道金桥雅苑,不知道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晚上他去了她家,也许我真的会心软。
我把咖啡喝完,站起来。
“柳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走了。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需要回去跟唐小鱼核实。
结果核实完,唐小鱼冷笑了。
“方母嫌她家条件不好?你猜柳茵茵她爸是什么的?柳永年,城东最大的建材市场’鸿达建材城’的老板。方氏建材百分之三十的渠道走的是鸿达的场子。”
我的手停在半空。
“方家不是嫌她条件不好,是她家条件太好,方家高攀不上,怕以后被拿捏。”
“所以方砚池娶我,是找了个家境普通的,好控制。但他又不舍得放开跟柳家的关系,所以用柳茵茵做纽带。”
唐小鱼点了下头。
三十七万四。
不是什么旧情难忘。
是商业。
我是免费的妻子,柳茵茵是付费的渠道。